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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2
2009-11-22 - [随笔]
最近《2012》上档,煞有其事的玛雅预言被翻出来热炒。什么二零一二年世界进入新纪元,六十亿中只有几万人能成为新世纪的选民之类的帖子天涯猫扑豆瓣宽带山ACFun我反复看到了六七次。记得小时候也有一阵,诺查丹玛斯预言莫名其妙大流行,诸如一九九九九星连珠地球毁灭的说法以讹传讹,竟到了街头巷尾无人不知的地步。当时我听对门家那个如黄大叔语“一回家丢下书包就两眼苍白在那里对着屏幕”的小子说我们十岁的时候就要给地球陪葬,不由得回家哭问地球没了家要搬到哪里,人死了以后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办。当时恰好信基督的奶奶在场,笑称上帝会把心地纯净的小孩接到天堂。我仔细想想,自己怎么看都不能算心地纯净,天堂什么的必定是去不成了,于是还是哭。
小的时候爱哭,随便能因一点小事哭上半个钟头。就这么哭着哭着,一九九九年平安度过,二零零九年眼看着也快过去了。童年少年青年的时光这么一年年变成了人生轨迹。现在长成了这副鸟样,不大好意思再哭。回头来掐指一算,二十年蹉跎,花甲之年也过去了三分之一,以我对自己的种种恶劣操行剩下的是否还有三分之二也未为可知。不管这个人世离毁灭还有三年又或三十亿年,我的世界倒已经是一片残垣断壁。洛克说每个人出生时心灵仿佛一张白纸,后天经验决定了它的形态色彩。照这么说,我在人生当中作画的水准绝对不比在白纸上画画好那么一星半点。
今天和刘教授说起辩论圈混迹三年,留下一片声名狼藉。其实不光是辩论,读到大三,在学院社团,认识的人多如牛毛,冒犯得罪过的人也罄竹难书。幸而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不计较我各种糟糕性格,使我不至于远离那些令人眷恋的人情味。若究其原因,说是志趣相投也好说是同病相怜也好,无非我们都把辩论当成了生活,一同忍耐着在过客后慢慢变成归人的落寞而已。从大二下开始就有人问我明年是否还要打院际杯,一直问到现在,我每次心里都在想你们干嘛不问问别人啊更不问问自己啊,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到了大三还会放不下么。再后来看到赵叔看到杰文上一次场有多难,想想就想通了——我们自己还不想老,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到了明年,看到自己师弟师妹也想自己过去一年一样的满腔抱负,想想大一新生需要的成长空间,这些很现实的问题把那些还没老的心压在了一号厅的观众席上,压在了已经老去的身份背后。人言可畏,本心更可畏,那些火焰只能寄托在传说中的对外比赛,还有那些“或许大三还会上场”的期许当中,慢慢熄灭,各奔东西。
这又何尝不像爱情?大一时误打误撞,错把一号厅台上八人当作理想,到头来黄粱南柯大梦初醒,才发现积点六级以至于将来的饭票衣食所寄,最接近我们的才是生活的真理。就像喜欢上一个女生,幻想着与她结伴的种种甜蜜,历尽千辛万苦真的在一起,才发现当初的臆想有多么不切实际。最后现实的影子稍微逼近,随便一个理由就足以击垮自己。这样的爱情我在大学经历过两次,一次和她,一次和它。一次散多聚少,一次贫贱夫妻。关于前一个,我辜负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也把自己变得不敢再释放感情。关于后一个,我们都已经风烛残年,随时准备着撒手人寰。将来这样的历练还会有很多,经历过几次挫折打击,几日几夜拷问自己的良心,最后实实在在的家人妻子成了我们不能甩脱的生活,我们终将甜蜜而无奈地在此地问及别处的风景。现在的我几乎无法想象那时我会是什么样子。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天,我要为半分得失大动肝火恼愤不已,要为别人的脸色嘘寒问暖陪尽小心——那么何必担心世界末日地球毁灭,既然现在这个世界已经逼着要我一次次向过去拥有过的一切告别?
还好,就像一九九九之后依然会有二零零九一样,无论相信或不相信末日审判的人都活到了今天。即使《2012》真的到来,今天的我们又能如何呢?难道真的会有人去完电影院就开始宅在家里混吃等死么?(“我不知道啊~”笑)如果我没读错弗洛伊德他老人家想告诉我们的话,他说人沉溺于消极的情绪是由本我人格当中的死亡本能所引发的。但是爱欲(或者不妨直说就是性欲)一旦获得情绪的支配权,人总是比较向往生命当中趋于乐观和创造的部分的。我看了看电脑里的F:\保持党员先进性教育,看样子离脱离爱欲还有点距离。所以即使一切看起来都黯淡无光,我还是得学着自己制造一点明媚。校园辩论教了我三门课,第一门是重新审视评估一切事物,从真理到谬论,从别人到自己;第二门是尊重每一个努力的人和他们的理想;目前为止,这两门课我都还算学得不错。至于现在在上的这第三门课,如何在妥协和无奈中不扼杀本心,不至于忘掉原来的自己,现在我的成绩很不好,不过我会努力,在我周围的一切慢慢毁灭的时候,你可以嘲笑我是蠢货,但是我会朝着自己给定的方向一直前进,直到毁灭为止,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