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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2
辩论野史选辑 先贤纪 经费之警察与赞美诗 -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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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献给为辩论队的生存奋斗过的人们,我们笑中带着泪......
欧亨利原文:http://blog.sina.com.cn/s/blog_52e7b68c0100bh9h.html
作者:辩论野史创作组
赵叔躺在文山湖旁边的草地上,辗转反侧。每当野合的人在夜空引吭高鸣,每当申请到经费的社团领导和公关部的师妹们亲热起来,每当赵叔躺在古石今人上辗转反侧,这时候,你就知道校队的经费已经快用完了。
一张卡片飘落在赵叔的额头。这是启言社的招新宣传单。启言社对躺在文山湖边的老朋友很客气,每年准备辩论赛之前,总要先打个招呼。他在桂庙把招新的启事贴在舞茶道的留言板上,好让爱好者们有所准备。
赵叔明白,为了校队集训,由他亲自出马向小丸子老师申请经费的时候到了。为此,他在古石今人上辗转反侧,不能入寐。
赵叔的训练计划并不过奢。他没打算去阳朔跟团旅游,也不想去小肥羊吃令人燥热难当的羊腰,更没考虑到清远去玩漂流。他衷心企求的仅仅是集训半个月。整整半个月不愁盒饭,队友们意气相投,再没有社团联合会和启言社来纠缠不清,在赵叔看来,辩论的乐趣也莫过于此了。
多 年来,空闲的学生活动中心307一直是校队的集训场所。正如福气比他好的学生干部们每年放假要去西冲野营和去钱柜唱K一样,赵叔也不免要为一年一度的集训 作些最必要的安排。现在,时候到了。昨天晚上,他躺在元平的广场喷泉和土木院管前的长凳上,把三份经费申请表塞在上衣里,盖在额头上,都没有敢交上去。这 就使赵叔的脑海里迅速而鲜明地浮现出小丸子老师的影子。他瞧不起公司企业对社团联合会所作的布施。在赵叔眼里,团委拨款比拉赞助体面得多。他要钱的理由多 得是,有集训的,有招新的,在那些项目他都能混到经费。当然,生活不能算是奢侈。可是对赵叔这样一个灵魂高洁的人来说,他是不屑于拉赞助的。从公司企业手 里每得到一点点好处,钱固然不必花,却得付出精神上的屈辱来回报。真是凡事有利必有弊,要赚到老总的钞票,先得让副队们去打一次陪练;要拿到机场的一个口 杯,还得先一五一十写清楚一篇立论。因此,还是团委批的经费来得强。小丸子老师虽然一毛不拔、照章办事,但至少没那么重口味,会去叫一个大爷去陪酒。
既经打定主意去团委,赵叔立刻准备实现自己的计划。省事的办法倒也不少。最舒服的莫过于带领全队在哪家能吃自助餐的餐馆里痛快地吃上一顿,然后开一张饮食发票,然后悄悄地、安安静静地交到团委手里。其余的事,自有一位凶恶的干部来料理。
赵叔离开长凳,踱出广场,带领全队穿过南油大道和创业路汇合处那处平坦的柏油路面。他拐到创业路,在一家扶墙进扶墙出的自助餐厅门前停了下来,每天晚上,这里汇集着比萨、鸡翅、提拉米苏的最佳制品。
赵 叔对全队走在前面的几个很有信心。他们洗过脸,他们的智商还算过得去,他们发绿的眼睛是长期在学校食堂吃饭积累出来的。只要他们能走到餐桌边而不露出饿虎 扑食的表情,那就胜券在握了。他们道貌岸然的外表还不至于让侍者起怀疑。每人三十八块钱,赵叔寻思,那就差不离--再来一份特价生蚝或者三文鱼,然后是一 份小点心,一小杯饮料,再来一包面巾纸,一块钱一包的那种也就凑合了。总数既不会大得让团委通报批评,这顿牙祭又能让他在经费申报时有滋有味、心满意足。
可是赵叔刚迈进自助餐厅的门,侍者领班的眼光就落到全队人面有菜色、带着土匪下山表情的脸上。迅速在门口贴出一张“本餐厅不提供发票”的告示,悄悄而迅速地把他们打发到人行道上,那些险遭食葬的自助餐的不体面命运也从而得以扭转。
赵叔离开了创业路。看来靠请吃饭去那个日思夜想的团委办公室是不成的了。要见小丸子老师,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在学府路拐角有一家格子店,灯光通明,陈设别致,大玻璃橱窗很惹眼。赵叔掏出校队的队徽窜了进去。服务员从店里出来,领头的是个御姐。赵叔站定了不动,两手插在口袋里,对着黑丝直笑。
“大哥你要买点啥?”御姐眉目传情地问。
“你难道看不出你们卖的精品有点贵吗?”赵叔说,口气虽然带点无奈,却很诚恳,仿佛好运在等着他。
在御姐眼里赵叔连个打酱油的围观党都算不上。带着队徽的人是没有谁能在格子店里消费得起的。他们总是转一圈后低头匿掉。御姐看见半条街外有个学生会副部走着去停跑车。她抽出名片,追了上去。赵叔心里窝火极了,他拖着步子走了开去。两次了,都砸了锅。
街 对面有家不怎么起眼的烟酒专卖店。它投合烟瘾重钞票少的烟枪。它那儿的雪茄和烟斗都粗里粗气,它那儿的烟头和烟蒂都吸得尽光。赵叔挪动他那双暴露身份的阿 迪王和混得不能回来的裤子跨进店里时倒没遭到白眼。他在桌子旁坐下来,买了一包中南海、一包玉溪、一包红塔山,以及一支雪茄。抽完后他向店员坦白:他想尽 快找个医疗补贴,但是一直找不到意外工伤的机会。
“开张发票,去请个医生来,”赵叔说,“这几包烟差点没把我呛死。”
“用不着惊动医生,”店老板说,嗓音嘶哑得像从来没有清理过的吸尘器,眼睛红得像刚刚看到了韦汶岐,“喂,阿泽!”
两 个痴汉干净利落地把赵叔往外一叉,正好让他左耳贴地摔在铁硬的人行道上。他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像刚刚做完一千个俯卧撑,然后又掸去衣服上的尘土。申请经 费仿佛只是一个绯色的梦。团委办公室远在天边。两个门面之外的地铁口前就站着个卖发票的,他光是笑了笑,顺着街走开去了。
赵叔一直过了五个 学院,才再次鼓起勇气去找个爷们去团委要钱。这一回机会好极了,他还满以为十拿九稳,万无一失呢。一个挂着蓝书包穿着月白色衬衫的年轻爷们站在学活的会议 室前,兴味十足地盯着窗前春哥和曾哥的海报。而离门口两码远,就有一位彪形大汉--刘丞,表情寂寞地靠在厕所的门上。
赵叔的计划是扮演一个高尚的、正直的师兄。他的对象文雅娴静,又有一位忠于职守的刘丞近在咫尺,使他很有理由相信,刘丞那位可爱的小兄弟很快就会落到他身边,使他去申请经费的时候倍添凶猛。
赵 叔把女生权益部送的领结拉挺,把缩进袖口的衬衫袖子拉出来,把结辩稿拿在手上,抖得好像刚才被刘派爆过了似的,向那爷们挨将过去。他板着脸把当初为人师表 教育虹虹时的套题一段段表演下去。赵叔把眼光斜扫过去,只见刘丞在盯住他。年轻爷们挪动了几步,又专心致志地看起宣传海报来。赵叔跟了过去,大胆地挨到她 的身边,把结辩稿晃了晃,说:
“啊哈,我说,是少菁啊!你不是说要到材料院管里去陪练吗?”
刘丞还在盯着。那受人轻薄的爷们只消将手指一招,赵叔就等于要送到呼伦贝尔大草原了。他想象中已经感到了曾哥的神圣与永生。年轻的爷们转过脸来,伸出一只手,抓住赵叔的袖子。
“可不是吗,赵叔,”她兴致勃勃地说,“不过你先得破费给我的可可投一票。要不是那刘丞老盯着,我早就要跟你去团委了。”
那爷们像草泥马一样紧紧吃定卧草了,赵叔好不懊丧地在刘丞身边走了过去。看来他的RP是命中败定的了。
一 拐弯,他踹开爷们撒腿就走。他一口气来到一个练舞房,一到晚上,最轻佻的灯光,最轻松的心灵,最轻率的盟誓,最轻快的音乐,都在这里荟萃。穿着bling bling 的独男群女在寒冷的空气里兴高采烈地舞动。赵叔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魔法镇住了他,使他永远也不会申请到经费呢?这个念头使他有点发慌, 但是当他遇见一个痴汉粗声粗气对着街舞团评头论足时,他马上就捞起“通讯补助”这根稻草来。
赵叔在深大中心点扯直他雄浑的男中音,像村干部发布通知一样仰天长啸。他又是跳,又是吼,又是骂,用尽了办法大吵大闹。
跳街舞的女生柳腰款摆,身子转过去背对赵叔,向一个新生解释道:
“这是个校队的成员在传播信息,为了提醒团委他们连最基本的通信费都付不起,所以通知群众围观我们跳舞的时候只能靠吼。够吵的,可是不碍事。我们有身材,让他们只管看去。”
赵叔怏怏地停止了白费气力的呼唤。难道就连一毛钱的通讯补助都要不到吗?在他的幻想中。那团委办公室成为可望不可即的办公室。他扣好单薄的上衣以抵挡刺骨的寒风。
他看见摄影社里一个衣冠楚楚的人对着舞女摇摆的身姿摄影。那人录像时,将一个全新的DV架在三脚架上。赵叔穿过一楼的铁楼梯,拿出校队DV,不紧不慢地找了个刚好能拍到好身材的地方。那个摄像的人赶紧凑上来。
“你抢我的地盘?”他大声吼道。
“噢,你的地盘?”赵叔冷笑说;通讯补助没有了,只好用上拿DV拍点小视频赚钱这一法子。“好,那你干吗不去那边拍点有沟的?不错,这位置是我抢的,我想拍谁就拍谁!你怎么不拍那个正在月球漫步的?那边拐角上就有一个。”
摄影男举起了三脚架,赵叔也举起DV。他有一种预感:他又一次背运了。那胸象毕露的女生好奇地瞅着这两个人。
“当然,”摄像男说,“嗯……是啊,你知道有时候会发生误会……我……我本来是要帮校队拍辩姿辩态的……这DV是今天早上向一个叫刘丞的借的……要是你也想拍这个换点钱花,那么……刚才这段有沟的就送给你吧……”
“当然是要有沟的。”赵叔恶狠狠地说。
拍街舞队的人退了下去。舞蹈队的女生急匆匆地跑去给一位开着跑车的小开指路,免得他被在两条街以外往这边走来的同伴先抢走了。
赵叔东走,穿过一条因为翻修而高低不平的马路。他忿忿地把两个DV丢到刘丞宿舍。他嘟嘟哝哝咒骂起那些头戴礼帽,手拿钞票的小开来。因为他想成为他们,而他们偏偏认为他是个永远不会缺钱的老板。
最后,赵叔来到通往聚翰斋的一条小路上,这儿灯光暗了下来,嘈杂声传来也是隐隐约约的。他顺着街往斋区走去,因为即使他的女友仅仅在漆黑的宿舍楼开了一盏灯,他仍然有夜深知归的本能。
可 是,在一个异常幽静的地段,赵叔停住了脚步。这时有一座高耸的科技楼,建筑新颖,不很规整,是有技术含量的那种房子。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子映射出来,爱 好辩论的小朋友为了熟悉辩论队苦苦支撑的办法,在师兄们的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诚恳的请教声飘进赵叔的耳朵,吸引了他,把他胶着在空无一人的石凳上。
蚊子不时飞过,咬一口、再咬一口;路过和围观的人都很稀少;爱好者在争论中大声对辩了起来——这境界一时之间使人想起学生活动中心的会议室。小朋友的提问 使石凳赵叔入定了,因为当他在辩论中得到理想、激情、雄心、战友以及正常的思维方式时,给校队寻找点经费对他来说是很心甘情愿的。
赵叔这时敏感的心情和科技楼的潜移默化会合在一起,使他灵魂里突然起了奇妙的变化。他猛然对此前的低调感到憎厌。那落魄的时光,辩论队生存的渴望,精疲力尽,才能维系团体的生命,呕心沥血——这一切现在都构成了辩手的生命历练。
一 刹那间,新的意境醍醐灌顶地激荡着他。一股强烈迅速的冲动激励着他去向坎坷的命运奋斗。他希望把校队拉出泥坑,他要这群辩手重新找回辩论灌入他们血液中的 激情与梦想。他要征服那强权的洗脑对于现实的控制。这一切尽管很难,浮躁的代价付出的已经不少,他希望每个队员都能重新振作当年的雄心壮志,坚定不移地把 它实现。小朋友们那稚嫩而诚恳的音调使他内心起了一场革命。明天他要到的鱼龙混杂的机场去接一份苦力做。有个国旅机关曾经让他去陪练。他明天就去找那领 导,把这差使接下来。他要做一个懂得忍受为求生存的人。他要——赵叔觉得有一条短信传到他的手机上。他霍地打开锁定,发现是小丸子老师的短信。
“你是打算靠打比赛赚钱么?”小丸子老师问。
“我们没生路了。”赵叔回复。
“那你向我要钱。”小丸子老师说,
第二天早上,小丸子老师在办公室宣布道:“自己坐车去机场,免费辅导三次。”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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