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10-31

    辩论路上 - [随笔]

    夜深,校道幽静,浓重的阴翳逼近。

    “我将吞噬你。”

    “吞噬我,我将得到什么?”

    “我无法告诉你,你将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比如说呢,权柄与利刃?”

    “也许。战利的快感,征服的满足。但不是每一个试图接近我的人都能得到。胜者之下,总有饿殍与残尸。”

    “我可以努力变得强大。”

    “这并不是强者的专利。凯撒征服了高卢和北非,死在了布鲁托斯的剑下。马其顿人两世经营,却是湿热把他们挡在喜马拉雅山脚下。”


     

    “那么,享乐与欢愉?”

    “你想要怎样的娱乐呢?遍地的黄金,宫闱的秘戏?如果愿意,像尼禄一样无所不能,为了刺激而将罗马城遍及烈焰?抱歉,我给不了你。”

    “我不是个贪心的人,我只需要一时的唱游嬉戏,半晌宁静光阴。”

    “这足以让浮士德出卖灵魂。追求片刻的,必死于不朽。”

    “那么什么是不朽的欢愉?”

    “尸体的吟唱,白痴的棋局——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我是迷惘,是悖论,是这个世界的本色,却不是你的解题板。”


     

    “听上去接近你根本没有任何好处。或许我会像在十字架上取得荣耀?”

    “更多的时候你会被当成犹大,毫无疑问。而且你连彼拉多的施舍都拿不到。”

    “但是我付出了血与肉,理应享祭面包和酒。”

    “拿撒勒的人们依然嘲笑基督是个木匠的私生子。”

    “如今他们都已经成为选民。”

    “如今的犹大也不再会因羞惭而暴露自己。卑鄙者将卑鄙赐予他人。”

    “我会被耻辱铭记?”

    “远没那么严重。数世之后,会再被提起的只能是少数。被轻蔑嗤笑的,已经是幸运儿。”


     

    “我本来不应该再和你多费口舌。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在我之前有多少人已经问过这些问题?”

    “不多。大多数人本以为会有情理之中的结果等待着他们。”

    “事实上,仿佛他们也比那些无中生有的怀疑者更加富足与快乐。”

    “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给你搭建起同样的一座海市蜃楼。你会在被安排的快感当中抽身而去,从此远离法的门前。”

    “关于普罗米修斯有四种传说。一旦让我知道了第二种的存在,你如何叫我依然相信唯一的崇高?”

    “那么来自荒谬的恶心永远都不会放过你,它会比我更快地攫取你的灵魂。”

    “是你说的,追求片刻,必死于不朽。”

    “如果只有死亡是不朽的。”

    “那我们都会死,但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有一条永生之路。”

    “我知道的。”

    “证明给我看。”

    “你已经知道了。”


     

    “不够,这很不够。早就有人走到了这里,他们被公民判予毒芹,在踱步中死于麻痹。也有人因为败绩,被蒙昧的暴力毁灭了图形和肉体。到最后他们都没有接近不朽,只留下了一两个闪烁其词的名字。而那些凶手依然娶妻生子,直至今日,生生不息,继续暴行。”

    “世人把习惯的乐趣当成了真理,当然仇恨牛虻动摇他们赖以生存的幻影。”

    “但牛虻也经不起牛虻的撕咬,质疑者挡不住质疑者的质疑。”

    “所以每个漂浮的上帝之城都在互相的撞击中毁灭,即使城市能够重生,毁灭也将随之重生。这才是你们真正的愚蠢,明明构建比摧毁艰难七倍,从事毁灭的却比建筑者永远多七倍。”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看到的是巴别塔,也不应当制止那建造者?”

    “你非亚当的子孙,何必替上帝理会他人。”

    “当我也厌恶那冲破天际的大厦呢?”

    “那时我将看到你与真正的人之间的距离。”


     

    “也就是说,即使我已被愤怒和厌恶填满,我也应当保持着微笑与赞许?”

    “哈德斯不懂西绪福斯的滑稽,西绪福斯也不懂哈德斯的刻板。若你是宙斯的兄弟,你会不会让那泰坦遭受永久的轮回之苦?”

    “这不太好。”

    “因为本能与永远永远背道而驰。”

    “因此,唯一不可饶恕的罪就是不可饶恕,唯一的毁灭就是从事毁灭?”

    “你已经看到了我的眼睛。最后再问一次,你愿意做密涅瓦,还是摩西?”

    “他们都离你太远,他们都自以为依附于无尚的光明。”

    “是的,这是最后一重试炼。在这之后,你将被我吞噬。”

    “我会尝试去重造光明,用太阳的方式。”

     


     

    于是我被这黑暗吞噬,我成为这黑暗。我回到了人们点亮的光明。

  • 谨以此文,献给为辩论队的生存奋斗过的人们,我们笑中带着泪......

     

    欧亨利原文:http://blog.sina.com.cn/s/blog_52e7b68c0100bh9h.html

     

    作者:辩论野史创作组

     

    赵叔躺在文山湖旁边的草地上,辗转反侧。每当野合的人在夜空引吭高鸣,每当申请到经费的社团领导和公关部的师妹们亲热起来,每当赵叔躺在古石今人上辗转反侧,这时候,你就知道校队的经费已经快用完了。

    一张卡片飘落在赵叔的额头。这是启言社的招新宣传单。启言社对躺在文山湖边的老朋友很客气,每年准备辩论赛之前,总要先打个招呼。他在桂庙把招新的启事贴在舞茶道的留言板上,好让爱好者们有所准备。

    赵叔明白,为了校队集训,由他亲自出马向小丸子老师申请经费的时候到了。为此,他在古石今人上辗转反侧,不能入寐。

    赵叔的训练计划并不过奢。他没打算去阳朔跟团旅游,也不想去小肥羊吃令人燥热难当的羊腰,更没考虑到清远去玩漂流。他衷心企求的仅仅是集训半个月。整整半个月不愁盒饭,队友们意气相投,再没有社团联合会和启言社来纠缠不清,在赵叔看来,辩论的乐趣也莫过于此了。

    多 年来,空闲的学生活动中心307一直是校队的集训场所。正如福气比他好的学生干部们每年放假要去西冲野营和去钱柜唱K一样,赵叔也不免要为一年一度的集训 作些最必要的安排。现在,时候到了。昨天晚上,他躺在元平的广场喷泉和土木院管前的长凳上,把三份经费申请表塞在上衣里,盖在额头上,都没有敢交上去。这 就使赵叔的脑海里迅速而鲜明地浮现出小丸子老师的影子。他瞧不起公司企业对社团联合会所作的布施。在赵叔眼里,团委拨款比拉赞助体面得多。他要钱的理由多 得是,有集训的,有招新的,在那些项目他都能混到经费。当然,生活不能算是奢侈。可是对赵叔这样一个灵魂高洁的人来说,他是不屑于拉赞助的。从公司企业手 里每得到一点点好处,钱固然不必花,却得付出精神上的屈辱来回报。真是凡事有利必有弊,要赚到老总的钞票,先得让副队们去打一次陪练;要拿到机场的一个口 杯,还得先一五一十写清楚一篇立论。因此,还是团委批的经费来得强。小丸子老师虽然一毛不拔、照章办事,但至少没那么重口味,会去叫一个大爷去陪酒。

    既经打定主意去团委,赵叔立刻准备实现自己的计划。省事的办法倒也不少。最舒服的莫过于带领全队在哪家能吃自助餐的餐馆里痛快地吃上一顿,然后开一张饮食发票,然后悄悄地、安安静静地交到团委手里。其余的事,自有一位凶恶的干部来料理。

    赵叔离开长凳,踱出广场,带领全队穿过南油大道和创业路汇合处那处平坦的柏油路面。他拐到创业路,在一家扶墙进扶墙出的自助餐厅门前停了下来,每天晚上,这里汇集着比萨、鸡翅、提拉米苏的最佳制品。

    赵 叔对全队走在前面的几个很有信心。他们洗过脸,他们的智商还算过得去,他们发绿的眼睛是长期在学校食堂吃饭积累出来的。只要他们能走到餐桌边而不露出饿虎 扑食的表情,那就胜券在握了。他们道貌岸然的外表还不至于让侍者起怀疑。每人三十八块钱,赵叔寻思,那就差不离--再来一份特价生蚝或者三文鱼,然后是一 份小点心,一小杯饮料,再来一包面巾纸,一块钱一包的那种也就凑合了。总数既不会大得让团委通报批评,这顿牙祭又能让他在经费申报时有滋有味、心满意足。

    可是赵叔刚迈进自助餐厅的门,侍者领班的眼光就落到全队人面有菜色、带着土匪下山表情的脸上。迅速在门口贴出一张“本餐厅不提供发票”的告示,悄悄而迅速地把他们打发到人行道上,那些险遭食葬的自助餐的不体面命运也从而得以扭转。

    赵叔离开了创业路。看来靠请吃饭去那个日思夜想的团委办公室是不成的了。要见小丸子老师,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在学府路拐角有一家格子店,灯光通明,陈设别致,大玻璃橱窗很惹眼。赵叔掏出校队的队徽窜了进去。服务员从店里出来,领头的是个御姐。赵叔站定了不动,两手插在口袋里,对着黑丝直笑。

      “大哥你要买点啥?”御姐眉目传情地问。

      “你难道看不出你们卖的精品有点贵吗?”赵叔说,口气虽然带点无奈,却很诚恳,仿佛好运在等着他。

    在御姐眼里赵叔连个打酱油的围观党都算不上。带着队徽的人是没有谁能在格子店里消费得起的。他们总是转一圈后低头匿掉。御姐看见半条街外有个学生会副部走着去停跑车。她抽出名片,追了上去。赵叔心里窝火极了,他拖着步子走了开去。两次了,都砸了锅。

    街 对面有家不怎么起眼的烟酒专卖店。它投合烟瘾重钞票少的烟枪。它那儿的雪茄和烟斗都粗里粗气,它那儿的烟头和烟蒂都吸得尽光。赵叔挪动他那双暴露身份的阿 迪王和混得不能回来的裤子跨进店里时倒没遭到白眼。他在桌子旁坐下来,买了一包中南海、一包玉溪、一包红塔山,以及一支雪茄。抽完后他向店员坦白:他想尽 快找个医疗补贴,但是一直找不到意外工伤的机会。

      “开张发票,去请个医生来,”赵叔说,“这几包烟差点没把我呛死。”

      “用不着惊动医生,”店老板说,嗓音嘶哑得像从来没有清理过的吸尘器,眼睛红得像刚刚看到了韦汶岐,“喂,阿泽!”

    两 个痴汉干净利落地把赵叔往外一叉,正好让他左耳贴地摔在铁硬的人行道上。他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像刚刚做完一千个俯卧撑,然后又掸去衣服上的尘土。申请经 费仿佛只是一个绯色的梦。团委办公室远在天边。两个门面之外的地铁口前就站着个卖发票的,他光是笑了笑,顺着街走开去了。

    赵叔一直过了五个 学院,才再次鼓起勇气去找个爷们去团委要钱。这一回机会好极了,他还满以为十拿九稳,万无一失呢。一个挂着蓝书包穿着月白色衬衫的年轻爷们站在学活的会议 室前,兴味十足地盯着窗前春哥和曾哥的海报。而离门口两码远,就有一位彪形大汉--刘丞,表情寂寞地靠在厕所的门上。

    赵叔的计划是扮演一个高尚的、正直的师兄。他的对象文雅娴静,又有一位忠于职守的刘丞近在咫尺,使他很有理由相信,刘丞那位可爱的小兄弟很快就会落到他身边,使他去申请经费的时候倍添凶猛。

    赵 叔把女生权益部送的领结拉挺,把缩进袖口的衬衫袖子拉出来,把结辩稿拿在手上,抖得好像刚才被刘派爆过了似的,向那爷们挨将过去。他板着脸把当初为人师表 教育虹虹时的套题一段段表演下去。赵叔把眼光斜扫过去,只见刘丞在盯住他。年轻爷们挪动了几步,又专心致志地看起宣传海报来。赵叔跟了过去,大胆地挨到她 的身边,把结辩稿晃了晃,说:

    “啊哈,我说,是少菁啊!你不是说要到材料院管里去陪练吗?”

    刘丞还在盯着。那受人轻薄的爷们只消将手指一招,赵叔就等于要送到呼伦贝尔大草原了。他想象中已经感到了曾哥的神圣与永生。年轻的爷们转过脸来,伸出一只手,抓住赵叔的袖子。

    “可不是吗,赵叔,”她兴致勃勃地说,“不过你先得破费给我的可可投一票。要不是那刘丞老盯着,我早就要跟你去团委了。”

    那爷们像草泥马一样紧紧吃定卧草了,赵叔好不懊丧地在刘丞身边走了过去。看来他的RP是命中败定的了。

    一 拐弯,他踹开爷们撒腿就走。他一口气来到一个练舞房,一到晚上,最轻佻的灯光,最轻松的心灵,最轻率的盟誓,最轻快的音乐,都在这里荟萃。穿着bling bling 的独男群女在寒冷的空气里兴高采烈地舞动。赵叔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魔法镇住了他,使他永远也不会申请到经费呢?这个念头使他有点发慌, 但是当他遇见一个痴汉粗声粗气对着街舞团评头论足时,他马上就捞起“通讯补助”这根稻草来。

    赵叔在深大中心点扯直他雄浑的男中音,像村干部发布通知一样仰天长啸。他又是跳,又是吼,又是骂,用尽了办法大吵大闹。

    跳街舞的女生柳腰款摆,身子转过去背对赵叔,向一个新生解释道:

    “这是个校队的成员在传播信息,为了提醒团委他们连最基本的通信费都付不起,所以通知群众围观我们跳舞的时候只能靠吼。够吵的,可是不碍事。我们有身材,让他们只管看去。”

    赵叔怏怏地停止了白费气力的呼唤。难道就连一毛钱的通讯补助都要不到吗?在他的幻想中。那团委办公室成为可望不可即的办公室。他扣好单薄的上衣以抵挡刺骨的寒风。

    他看见摄影社里一个衣冠楚楚的人对着舞女摇摆的身姿摄影。那人录像时,将一个全新的DV架在三脚架上。赵叔穿过一楼的铁楼梯,拿出校队DV,不紧不慢地找了个刚好能拍到好身材的地方。那个摄像的人赶紧凑上来。

      “你抢我的地盘?”他大声吼道。

    “噢,你的地盘?”赵叔冷笑说;通讯补助没有了,只好用上拿DV拍点小视频赚钱这一法子。“好,那你干吗不去那边拍点有沟的?不错,这位置是我抢的,我想拍谁就拍谁!你怎么不拍那个正在月球漫步的?那边拐角上就有一个。”

    摄影男举起了三脚架,赵叔也举起DV。他有一种预感:他又一次背运了。那胸象毕露的女生好奇地瞅着这两个人。

    “当然,”摄像男说,“嗯……是啊,你知道有时候会发生误会……我……我本来是要帮校队拍辩姿辩态的……这DV是今天早上向一个叫刘丞的借的……要是你也想拍这个换点钱花,那么……刚才这段有沟的就送给你吧……”

    “当然是要有沟的。”赵叔恶狠狠地说。

    拍街舞队的人退了下去。舞蹈队的女生急匆匆地跑去给一位开着跑车的小开指路,免得他被在两条街以外往这边走来的同伴先抢走了。

    赵叔东走,穿过一条因为翻修而高低不平的马路。他忿忿地把两个DV丢到刘丞宿舍。他嘟嘟哝哝咒骂起那些头戴礼帽,手拿钞票的小开来。因为他想成为他们,而他们偏偏认为他是个永远不会缺钱的老板。

    最后,赵叔来到通往聚翰斋的一条小路上,这儿灯光暗了下来,嘈杂声传来也是隐隐约约的。他顺着街往斋区走去,因为即使他的女友仅仅在漆黑的宿舍楼开了一盏灯,他仍然有夜深知归的本能。

    可 是,在一个异常幽静的地段,赵叔停住了脚步。这时有一座高耸的科技楼,建筑新颖,不很规整,是有技术含量的那种房子。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子映射出来,爱 好辩论的小朋友为了熟悉辩论队苦苦支撑的办法,在师兄们的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诚恳的请教声飘进赵叔的耳朵,吸引了他,把他胶着在空无一人的石凳上。

       蚊子不时飞过,咬一口、再咬一口;路过和围观的人都很稀少;爱好者在争论中大声对辩了起来——这境界一时之间使人想起学生活动中心的会议室。小朋友的提问 使石凳赵叔入定了,因为当他在辩论中得到理想、激情、雄心、战友以及正常的思维方式时,给校队寻找点经费对他来说是很心甘情愿的。

          赵叔这时敏感的心情和科技楼的潜移默化会合在一起,使他灵魂里突然起了奇妙的变化。他猛然对此前的低调感到憎厌。那落魄的时光,辩论队生存的渴望,精疲力尽,才能维系团体的生命,呕心沥血——这一切现在都构成了辩手的生命历练。
    一 刹那间,新的意境醍醐灌顶地激荡着他。一股强烈迅速的冲动激励着他去向坎坷的命运奋斗。他希望把校队拉出泥坑,他要这群辩手重新找回辩论灌入他们血液中的 激情与梦想。他要征服那强权的洗脑对于现实的控制。这一切尽管很难,浮躁的代价付出的已经不少,他希望每个队员都能重新振作当年的雄心壮志,坚定不移地把 它实现。小朋友们那稚嫩而诚恳的音调使他内心起了一场革命。明天他要到的鱼龙混杂的机场去接一份苦力做。有个国旅机关曾经让他去陪练。他明天就去找那领 导,把这差使接下来。他要做一个懂得忍受为求生存的人。他要——

    赵叔觉得有一条短信传到他的手机上。他霍地打开锁定,发现是小丸子老师的短信。
      “你是打算靠打比赛赚钱么?”小丸子老师问。
      “我们没生路了。”赵叔回复。
      “那你向我要钱。”小丸子老师说,
      第二天早上,小丸子老师在办公室宣布道:“自己坐车去机场,免费辅导三次。”

     

  • 叶圣陶先生原作地址:http://baike.baidu.com/view/313487.html

    作者:辩论野史创作组


    学活307的 会议桌旁,横七竖八地放着几个打开的夹子。夹子里装的是新纸,把夹子撑得很厚。立论稿被白色的废纸和装过面包的塑料袋给包围着,一飘一飘地,填没了这本子 和那夹子之间的空隙。会议桌两边是只容七八个人打小品的座位。队长们就坐在桌子的那一头。朝晨的太阳光从明亮的玻璃窗口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桌子旁边晃动 着的几副glasses上。

    那些戴glasses的爱好者朋友大清早抱着立论稿出来,到了307,早饭不吃一口,便来到评委席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

      “立论三千字,陈述五分钟,”评委席里的老汉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爱好者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院际杯开始的时候,你们不是说立论1000字么?”

      800字也写过,不要说1000字。”

      “哪里有涨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院的最佳辩手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加呢!”

    原来出来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最近天照应,很多学院都派了两支队打院际杯,评委也不来挑剔,一个月下来多评出好几个最佳辩手,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打新生杯被群嘲和被对方辩友完爆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考的好,我们回去自己组织院际怀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愤激的话。

      “嗤,”评委冷笑着,“你们不考,礼仪队就没有人偷窥了么?各个学院多的是师弟师妹,头几批还没有被师姐师兄瓜分完,新成立的学院就又被一群师兄嚎叫着扑过去了。”

    师弟师妹、新学院,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但是已经盼了许久的礼仪队不去亲近,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去呢?在学校里的业余时间是要打发的,为了人生历练,抚慰骚动的灵魂,当初博览古典楼市名著、看后现代动作教育片,累计下来的寂寞是要补的。

      “我们去启言社面试吧,”在启言社,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有人这么想。

    但是,评委又来了一个“嗤”,抹了抹昨晚通宵唱曲子猛然胀大的眼袋说道:“不要说启言社,就是找到广商广警去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两天的要求是立论3000字,陈述5分钟。”

      “去启言社干也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这里到启言社要先去舞茶道跟帖子,天知道他们肯不肯让我们匿名!就说依他们匿名,楼下的会不会照我们的IP?”

      “队长,能不能降低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语气。

      “降低一点,说说也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场地是为了围观大腿来开的,你们要知道,降低一点,就是说白白把你们放进来跟我们一起分享,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字数实在是太高了,我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去年面试的要求是1500,院际杯又降到1000,不,队长您说的,800也招过,我们想,今年总比1000要低一点吧,哪里知道要3000!”

      “师兄,就是去年的老字数,1000字,三分钟吧。”

      “师姐,当爱好者不容易,你们行行好,少羞辱我们一点吧。”

    另一位评委听得厌烦,把手里的空皮儿茶爽瓶子扔到会议桌中间,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字数多,不要考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啰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望远镜,不给你们,有别人的好给。你们看,又有几群爱好者挤过来了。”
    三四副
    glasses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过来,眼镜后面是充满着希望的猥琐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立论稿草稿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要求。”

     “比去年还蛋疼,立论要3000字!”伴着一副沮丧到跳文山湖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迸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刚打完院际杯的爱好者总得消磨时间,而且命里注定,只有打发在这学活.学活里有的是奸情,而寂寞的男女正需要奸情。
    在智商高和低的辩解之中,在每周训练两次一次三天一次四天还是一次四天一次三天的争执之下,结果戴眼镜的爱好者就把自己送进了
    307或者D104,换到手的是厚薄不等的一本《狮城舌战》或者《新南威尔士雷辩大全》或者一张好人卡。

     “队长,时间近一点的,比较有历练的,不行么?”卖了身却拿不到好的技巧指导,好像又被他们群嘲了一次,怪不舒服。

      “菜鸟!”夹着一只中南海的手压在U盘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墨镜上边射出来,“来一天会议室造一天奸情。我们这里不需要时间近一点的,比较有历练的,只有这样的教材。”

      “那么,换博隆师兄签名的吧。”从字迹上辨认,知道手里的书不是博隆签名的。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刘派师兄签名的!你们不要,可是想要学刘文?”

    不要这签名就得学刘文,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书上的亲笔签名,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姓名写在了签到表上面。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会议室,另一批受虐者又挤了进来。同样地,在评委席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打新生杯以来在桂庙吃烧烤所享受到的快乐。同样的,把折磨得精神分裂了才写出来的立论稿送到评委席面前被狠狠地羞辱之后,换到了并非博隆师兄签名的技巧指导书。

    走廊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拿 着立论稿来的爱好者朋友到学活来,原是有很多的计划的。师兄的数量现在年年涨,长得好看的师妹刚进来一个就被抢走一个,僧多粥少,当师弟太吃亏了。加上新 生杯院际杯院队训练上下打点请客吃饭,忙得连和外院联欢的机会都找不到。学院里的资源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须得向外边扩张一下。院际杯上和自己对位的那个 美女的电话也必须要到手。在学活楼下扭腰摆款的街舞队,听说跳得确实比虹虹好看,早已向往了好久。寂寞男盘算自己进队后几时泡妞,几时劈腿,都有了预算。 有些猥琐男的预算里还有几个要恳求师兄传授经验的U盘, 或者追那个生得很好看的让好几个人因为她分了手的对面女生。难得最近天照应,院际杯队伍增加,很顺利就上了报告厅,拿到了最佳辩手。让一向精神分裂的人稍 微轻松一下,谁说不应该?这是人之常情,大概不忍苛责吧。不止不忍苛责之外,大概还会学到一些人生历练吧。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有些人甚至想泡一个师姐。这 东西实在怪,不用多费心就会自己凑过来,还会相当嘘寒问暖,关心体贴,举案齐眉。比起那些心高气傲的同班女生来,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们咕噜着离开学活会议室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被羞辱了!

    被羞辱到什么程度呢?他们不知道。总之,一起来面试的漂亮女生没有几个是可以自己染指的了。还要添补上不知道在哪里的多少个师妹人选,师兄才会满意,这要到发生奸情的时候才知道。
    羞辱是羞辱定了,马上回淘客去喝芒果冰也未必会舒服多少。在学活里转一圈,交换几个电话号码,也不过在立论稿上多写几笔,况且有几个一直没有要到号码的实在让人自我慰藉了很久。于是走廊里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 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狭窄的307外的走廊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被打爆的次数,咒骂那黑良心的盗版书商印的《舌战群乳》。 女辩手臂弯里钩着刚从香港买的LV的A货,或者一只手接过呼伦贝尔大草原的明信片,上边写着“左边第三只为曾轶可同志”,眼光只向窗户上贴着的春哥海报上 直溜。有几个给所谓的铁血真汉子勾住了,赖在那里只是要学。
     
      “小伙计,好玩呢,打辩论,编套题,打一场再回去,”故意作一种引诱的声调。接着是——对方辩友,对方辩友,对方辩友,——所以说嘛,所以说嘛,所以说嘛
      “叮,叮,叮,——“提示铃声声声响,四辩在念一辩稿,对方辩友,来打一场吧。”
     “喂,这里有刘丞本周对爆训练的时间表,特别大优惠,包教包会,不爆死你不收钱,要不要来试试?”

    几家的广告特别卖力,不惜工本叫着“你不够帅,你的生活不够快乐,你不够满足”,同时拉拉扯扯地牵住爱好者朋友的衬衫,他们知道唯有刚来时,爱好者们的头脑是尊敬队长们的,这是不容放过的好机会。
    在一阵眩晕的抽搐之后,爱好者朋友们在刚到手的新队员受虐证上记下了一项项活动的名字。立论之类必须会,不能不学,只好找刘文。各种对辩盘问攻辩小结太复 杂,不学了吧。模仿对象呢,想学吴天的就转学吴雨,预备学新国立的就学了新南威尔士。饱经历练的黄执中的比赛录像,拿出来试看,刚刚崇拜,被同来的人一句 “学刘派吧”,就又放了回去。想泡师姐的简直就不敢动一下嘴。作为一个菜鸟,说不定要经受很大的压力吧。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泡回去,别的不说,院队里高年 级的师兄就要一阵阵地骂:“这样的年时,你们贪安逸,经受这样大的压力只泡到一个师姐,永世信春哥是应该的!你们看,我们这一把年纪,谁没一边想师妹一边 自我慰藉来!”这啰嗦也就够受了。有几个爱好者拗不过向对面女生要电话的欲望,便在这里成双结对,迅速地发展了奸情。奸情特别地招人注目,要段子有段子, 要八卦有八卦,而且一有奸情就容易被编成野史:这不但使跃跃欲试的人眼睛里几乎冒火,就是被编段子的人自己看了也觉得怪有兴趣。
    爱好者朋友们还买了一瓶雪碧,在楼下买了一支地摊圆珠笔,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揉皱的废纸和刚才没来得及丢掉的立论稿,便坐在长椅上开始打小品。一会儿,这里也对辩,那里也对辩,个个人都发泄着做师弟的怨念。
    雪碧到了肚里,饱嗝就接连地打了出来。有奸情的,没奸情的,挤在同样的学活里,又在同样的长椅上打小品,你拿起立论稿来讲几句,我放下圆珠笔来说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骂一声“你才是打辩论的,你全家都是打辩论的”。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三千字立论,真是碰见了小鬼!”

      “去年是省赛失利,成绩不好,提高面试门槛。今年算是好年时,新生好,还是提高面试门槛!”

      “今年要求提的比去年都厉害;去年还是一千字呢。”

     “又得把自己培养的师妹送出去了。唉,带队的留不住自己带出来的师妹!”

     “为什么要送出去呢,你这死鬼!我一定要留在队里,给副队泡,给师弟泡。我让她们不考校队,宁可不打院际杯,自己去找比赛打!”

     “也只好不打院际杯呀。自己找比赛打没钱。垫了四百块五百块的经费去组织比赛,贪图些什么,难道贪图明年师妹走同样的路!”

     “辩论真个打不得了!”

     “解散院队蛋疼去吧。我看蛋疼的倒是满写意的。”

     “解散了队伍,责任也赖了,师妹也不用送出去了,好打算,我们一块儿去!”

     “谁出来当财主?他们蛋疼的有几个财主,男男女女,老老小小,都靠财主混桂庙。”

     “我看,去网上寂寞也不坏。我们院里的老刘,不是么?在校内,听说找到了一个师院的校花。师院的校花,照刘丞的目测,有两个欧洲杯呢!”

     “你翻什么隔年旧历本!校内早改名叫人人了,好多的美女相册都被河蟹了,老刘也早就和校花分手了,你还不知道?”

    路路断绝。一时大家沉默了。酱赤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掺了水的雪碧,个个难看不过,好象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

     “我们年年带队,到底替谁带的?”一个人呷了一口雪碧,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校队的半新不旧的队徽说:“近在眼前,就是替他们带的。我们面试前吃斋禁欲,花重金请了被雷焦的刘文,山寨了立论稿出来,他们嘴唇皮一动,说‘三千字一篇!’就把我们忍饥挨饿熬夜赶稿掉的膘全都打水漂了!”

     “要是让我们自己定字数,那就好了。凭良心说,八百字一篇,我也不想少些。”

     “你这2,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他们校队是自己贴钱来搞比赛的,不肯白白养活我们一群爷们。”

     “那末,我也是花钱打扮的,为什么要在这里被叫爷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被叫爷们!”

     “我刚才在会议室里这么想:现在让你们沾便宜,立论稿写好给你在这里;往后写不出稿,就来山寨你们的!”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网着红丝的眼睛向屋里斜溜。

     “真个没一辩稿时候,什么地方有段子,拿点来用是不犯队规的!”理直气壮的声口。

     “去年冬天,在广商地界不是被打爆了吗?”

     “评委团瞎了眼,两场初赛白准备了。”

    “今天在这里的,说不定也会遇到瞎了狗眼的,谁知道!”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问追归德套路。奶茶喝完了,盒饭吃过了,大家牵着女友溜回自己的宿舍。学活阳台便冷清清地堆满了泛黄的一辩稿。
    第二天又有一批慕名礼仪队而来的爱好者来这里面试。307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各处院队上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 (契诃夫《凡卡》原文:http://www.mypcera.com/book/wai/no/q/qiekefu/001.htm

     作者:辩论野史创作组

    十九岁的高雅.纯爷们,三个月前给送到校队307会议室那儿做辩手。七夕节前夜,他没躺下睡觉。他等赵英泽夫妇和队友们到教堂做礼拜去了,就从英泽的挎包深处里掏出一个进了水的好记星和一支摔过了的三菱笔,磨平一张揉皱了立论稿,写起信来。

    在写第一个字以前,他担心地朝门口和窗户看了几眼,又斜着眼看了一下那个正在板着臭脸训人的刘丞,刘丞两边是一对大将,打雷童子和放电仙姑。断断续续地叹气,那张纸铺在一条长凳上,他自己在长凳前面跪着。

    “光明的导师,伟大的舵手,亲密的战友,我最最敬爱的思密达..卡尼奇娃师兄”他写道,“我在给您写信。祝您过一个快乐的七夕节,求上帝保佑您奸情如意。我没人疼没人爱,只剩下你一个师兄了。”

    高雅抬起头看着乌黑的窗子,玻璃窗上贴着曾哥的海报。他生动地想起他的师兄思密达..卡尼奇娃,外国语礼仪队队长宿舍门口的守夜人的模样。那是个高大生猛而又异常猥琐的老头儿,年纪约莫二十一岁,老是笑容满面,色眯眯地眨着眼睛。白天,他总是在石头坞D104里睡觉。 到晚上,他就披上一层羊皮,发着信息,在文科楼2222的 门口走来走去。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是卡巴斯基,另一条是怡邱。她得了这样的外号,是因为它的毛发是黑的。这个怡邱倒是异常风骚亲热的,不论见着自家 人还是见着外人,一概用脉脉含情的目光瞧着,然而她是靠不住的。在她风情万种的后面,隐藏着极其坚强的小强之心。任凭哪个痴女,都不如她那么善于调戏大 叔。常悄悄地溜到刘丞的身旁,在腿肚子上拔下一根毛,或者偷吃文院的小兄弟。她的脸皮已不止一次被人戳破,有两次人家索性把她围起来群嘲,而且每次小品都 把她爆个半死。不过她老是嘿嘿两声,又回来调戏男生了。

    眼下师兄一定站在2222大门口,眯缝着眼睛看雨鹃明亮的冲凉房,着穿着阿迪王的脚,跟师妹们开玩笑。他的稿子插在裤兜里,他欢乐的不时抚掌,缩起脖子,一忽儿在黄涛身上摸一把,一忽儿在黄炎身上拧一下,发出猥亵的笑声。

    “咱们讲点段子,好不好?”他说着,把他的U盘塞到那些师妹们的面前。

    师妹们听了段子,不住响起爽朗的大笑。思密达.海乐得跟什么似的,发出一连串猥琐的笑声,嚷道:“快匿掉,不然待会就被博隆抢走了!”

    他 还给跟班讲段子。卡巴斯基尴尬的笑了笑,皱了皱眉头,委委屈屈,走到一旁去了。怡邱为了表现淑女而没发出娇笑,光是抛媚眼。天气好极了。空气纹丝不动,暧 昧而隐晦。夜色黑暗,夜色黑暗,可是整个雨鹃以及雨鹃里的冗长走廊,冲凉房里的毛玻璃映着的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围着浴巾出来晾衣服的的师妹、师姐,都能看 清楚。

      寂寞布满了整个天空,压抑得让人蛋疼。欲望那么清楚地显现出来,就好像有人在过节前被派了好人卡似的……
    高雅叹口气,甩了甩三菱笔,继续写道:“昨天我又被群嘲了一次,队长纠正我的性别,把我拉到讲台中间,用“春哥纯爷们,铁血真汉子”狠狠地羞辱我,怪我在故事接龙时不小心真把自己当女人了。上个星期虹虹开始学UNO, 我给了她一张禁牌,她就趁回转时拿两张加四牌狠狠地加我。而学长们总是要笑我,打发我晚上到博隆宿舍问立论,怂恿我偷师兄的移动硬盘。队长随口讲到什么段 子就用什么羞辱我。早晨要故事接龙,中午洗扑克,晚上又是背书。至于舞茶道啦、六千馆啦,只有队长和副队才大吃而特吃。他们叫我站在会议室里,他们的小品 一缺段子,我就根本搞不清自己的性别了,从头到尾拿我开涮。亲爱的思密达□海师兄,发发你照顾师妹那样的慈悲,带我离开这儿,回家去,回到呼伦贝尔大草原 去找曾哥吧,我再也熬不下去了,不然我就要变性了。……”

    高雅嘴角撇下来,举起沙包大小的拳头揉一揉眼睛,仰天长啸地嚎了。

    “我会给你上网找段子,”他接着写道,“为你祷告月老, 要 是我做了错事,就自管打对辩爆我,像爆上次被刘派爆掉的刘文那样。要是你认为我没合适的辩位可以打,那我就去求启言会长看在春哥的面上让我给他扛矿泉水, 或者替章校长做保镖。亲爱的师兄,我再也熬不下去,简直只有死路一条了。我本想跑回呼伦贝尔草原,可又没有草泥马,我怕脚疼。等我长大了,我就会为这件事 情顶你,比赛时不许人家打爆你你,等你被打爆了,我就祷告,求月老让你的奸情得逞,就跟为我的胡二爷祷告一样。
    “校队是个大酱缸。段子全是老爷们的。结辩倒是有很多,一辩却没有,二三辩也不凶。这儿的队员不拎着零食走来走去,打小品也不准人随便插话。有一回我在一个队员的手提里看见些比赛视频,都配好了字幕,能截各种各样的段子,很不错,有一个
    U盘里甚至装得下黄大叔所有的结辩视频呢。我还看见几本本子里抄各式各样的立论,跟队长的立论差不多,每篇恐怕有九百多字……小品里有‘人生历练嘛’,有‘不忍苛责’,有‘想那么多何必呢’,可是这些段子是在哪儿抄来的,其他的队员却不肯说。”

     

    高 雅声音发颤地叹一口气,又凝神瞧着窗子。他回想师兄总是到美特斯邦威里去替队长挑贵族学校校服,带着爷们一路去。那种时候可真快活啊!师妹哈哈哈的大笑, 替师妹试衣服的师兄也被逗得哈哈的笑,高雅就学着他们的样子也哈哈的笑,往往在给师妹试衣服前,师兄涂抹上润手霜,温习一下段子,讥嘲没机会进女更衣室的 高雅。……那些等着师兄买高档名牌校服的师妹,站在那儿不动,等着看她们谁先被翻牌。冷不防,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个礼仪队女生,在人群里里秀发像箭一样窜进 师兄心窝。师兄忍不住叫道:“抓住她,抓住她,……抓住她!嘿,她用了蚕丝蛋白护理!”

     ……忙得最起劲的是高雅喜爱的奥买噶.哥斯拉王美美小姐。当初高雅的二爷师姐还忙活着,在校队比赛忙着请评委的时候,奥买噶.哥斯拉王美美小姐就常给高雅漏洞抓驳,闲着没事做便教他念攻辩小节,抓驳,从第一点数到第一百点,甚至教他用Nobody 的舞步来做辩姿辩态。可是等到美美姐一进校队,寂寞的高雅就给送到外国语的2222去跟思密达□海在配对训练在一起,后来又从2222给送到更2的校队学活307会议室里来了。……

    “ 你来吧,亲爱的师兄。”万卡接着写道,“我求你看在月老和曾爷的面上带我离开这儿吧。你可怜我这个不幸的爷们吧,这儿人人都猥琐我,我被雷得要命,气闷得 没法说,老是被爆。前几天秋实哥用百兽之王打我,把我打得昏倒在讲台,好不容易才活过来。我的生活苦透了,比被雷倒的刘文都不如。……替我问候虾米、二 爷、太史公,我的剃须刀不要送给迷恋哥的人。高雅.纯爷们草上。亲爱的师兄,你来吧。”

    高雅把这张写好的纸叠成四折,把它放在昨天晚上花五毛钱从华润万家买来的信封里。……他略为想一想,用舌头舔了下笔尖,写下地址:

    寄交风槐师兄收

    然后他搔一下头皮,再想一想,添了几个字:思密达..卡尼奇娃师兄。
    他写完信而没有人来吐槽,心里感到满意,就戴上假发,顾不上换上女装,只穿着衬衫就跑到街上去了。……

    昨天晚上他问过楼下跳街舞的伙计,伙计告诉他说,信件丢进邮筒以后,就由色迷迷的怪蜀黍骑着草泥马,把信从邮筒里收走,响起铃铛,分送到呼伦贝尔大草原了。高雅跑到就近的一个邮筒,把那封宝贵的信塞进了筒口。……

    他抱着美好的希望而定下心来,过了一个钟头,就睡熟了。……在梦中他看见一个主席台。师兄站在主席台后面,脱了皮鞋耷拉着一双光脚,给下面的师妹们灌论。……怡邱在主席台旁边走来走去,抛媚眼。……

  • 作者:校队野史创作组

    深大辩论的格局,是与别处不同的:都是当屋一个曲尺型的讲台,上面预备着一副UNO,可以随时打牌。想打新生杯的人,每天课业结束的时候,每天花两三个小时,打几场小品,------这是三四年前的事,现在每天要花上四五个小时,------靠课桌旁站着,激烈地对辩一番;倘肯多花一两个小时,便可以混进院队,或者校队,猥琐小师妹了,如果在校队干上一年,那就能亲近做礼仪的女生,但这些爱好者,多是旁听生,大抵没有这种奸情。只有当到副队长的,才踱进讲台旁边的牌桌里,喝奶茶打UNO,慢慢地围观。

    虹虹从十九岁起,便在学活的307会 议室里当壮丁,队长说,样子太痴汉,怕对付不了流氓型的辩手,就在陪练上做点事罢。外面的二队队员,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二队的 往往要亲眼看到资料从网络里粘贴,看过资料里有错字没有,又亲看将资料放在套题里,然后放心后放心:在这严重兼督下,教会他们破论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 天,所以过了几天,队长又说虹虹干不了这事。幸亏力气大,一次能扛动三四套桌椅,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场地布置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虹虹从此便整天的呆在会议室里,专管她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队长是一副凶脸孔,学长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刘文到场,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刘 文是站着对辩而常吞字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瘦长;黯淡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痘痕;一下巴乱糟糟令人忧郁的蛋疼的胡渣。穿的虽然是西装,可是又脏又破,似乎 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对人说话,总是今天我们,我们今天,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刘,别人便从描红纸上的“寂寞不淡定,风流终成性”这半懂不懂的 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盲流。盲流一到会议室,所有对辩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盲流,你脸上又添上新痘痘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给两 个一四辩,要一个追问题的。”便排出九个段子。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山寨别人的黄段子了!”盲流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 白……”” 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偷了黄执中的结辩,被人爆。”盲流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山寨不能算偷……山寨!……黄大叔的段子,能不用 来历练吗?”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今天不是我们相信什么”,什么“二十岁的时候回头看算什么”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会议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 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刘文原来也打过比赛,但终 于没有拿到院际杯,又不会讨好师妹;于是愈过愈寂寞,弄到只能加入去死团了。幸而会写点立论稿,便替师妹包一场立论,淡定不能一番。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 气,便是好讲段子。坐不到几天,便连最纯洁的学长学姐师弟师妹,一齐下流。如是几次,叫他立论的人也没有了。刘文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自我慰藉的事。 但他在我们队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纠缠;虽然和女生搭话总是被拒绝,暂时丢人一下,但不出一月,定然忘个干净,从最纯洁的师妹又一个个来讲段 子。
    刘文打过两轮自由人对辩,暴起的青筋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刘文,你当真打过院际杯么?”刘文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 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半个奖杯也捞不到呢?”刘文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人生历练嘛之类,一些不懂了。在 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队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 这些时候,虹虹可以附和着笑,队长是决不责备的。而且队长见了刘文,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刘文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师妹说话。有一回对 虹虹说道,“你学过立论么?”虹虹略略点一点头。他说,“立过论,……我便考你一考。拿到辩题的时候,破题的顺序是怎样的?”虹虹想,自我慰藉的人,也配 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刘文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总结不出来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顺序应该记着。将来做队长的时候,点评要用。”虹 虹暗想我和队长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们队长也从不在乎立论的顺序;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是先下定义后找标准么?”刘文显出极 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对呀对呀!……理论逻辑事实价值四种方法的运用,你知道么?”虹虹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刘文刚用 指甲蘸了午后红茶,想在桌子上写字,见虹虹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有几回,午休的师弟师妹们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刘文。他便给他们讲段子,一人一段。他们听完段子,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刘文手里的U盘。刘文着了慌,伸开五指将U盘罩住,弯腰下去说道,“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直起身又看一看U盘,自己摇头说,“有码的博隆一狠心都删了!多乎哉?不多也。”于是这一群师弟师妹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刘文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辩论也便这么打。

    有一天,大约是端午前的两三天,队长正在慢慢的盘点赛果,取下U盘, 忽然说,“刘文长久没有打比赛了。还欠十九篇立论稿呢!”虹虹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在做结辩的人插嘴道,“他怎么会来?……他被人雷倒了。” 队长说,“哦!”“他总仍旧是讲段子。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丢到刘派面前去了。他破题的逻辑,动得的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写自我本我超我 的立论稿,后来是背下这篇立论稿,背了大半夜,再打雷瞎了眼。”“后来呢?”“后来雷到无语了。”“雷哑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被雷倒了。 ”队长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盘点他的赛果。

    暑假集 训,雷暴一天多比一天,看看将近新生杯;虹虹整天的靠着避雷针,也须穿上防雷服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轮像样的对辩,虹虹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 声音,“撕两张还能写字的废纸。”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刘文便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站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 样子;穿一件破短袖,垂着头,拿着一本卷了毛边的《狮城舌战》,以前衬衫口袋里插着的钢笔已经换成了地摊圆珠笔;见了我,又说道,“给两张废纸。”队长也 伸出头去,一面说,“刘文么?你还欠十九篇立论稿呢!”刘文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写清罢。这一回是机场急用的立论,要写得体面些。”队长仍然同 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刘文,你又被刘派雷倒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雷倒,怎么会外焦里嫩?”刘文低声 说道,“历练,历,历……”他的眼色,很像恳求队长,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刘文都笑了。虹虹铺平了两张废纸,递出去,放在会议桌上。他从 破衬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放在红红手里,见他满手是老茧,原来他便用这U盘要虹虹继续给师弟师妹讲段子的。不一会,他写完立论稿,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弯着腰扶着墙,慢慢走去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刘文。到了年关,队长拔出U盘说,“刘文还欠十九篇立论稿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刘文还欠十九篇立论稿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虹虹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刘文的确被雷倒了。

     

     

     

    本故事纯属寂寞 若有雷同,纯属雷人。

  • ()我是先看完托马斯拉科尔的《孤独的性——手淫文化史》再看这本书的。这本《死亡大辞典》和《孤独的性》得以一时大热都要拜九十年代以来的历史转向运动所赐。所谓历史转向,和康德所提出的哲学转向有一脉相承的关系。历史研究这一行为,从原本理解当中的,以逻辑体系还原已发生的整个社会时空形态的努力,变成了个人视角的拼贴。以《孤独的性》为例,像手淫这种单独门类的文化史研究在近二十年内就成为了史学界最热门的话题。《死亡大辞典》也是这种小文化史热的产物。我们很难归类其为社会学或者史学著作,它的研究对象就是死亡的方式本身。可以预见这种糅杂着历史学、社会学、人类学等多种学科的跨界研究还会继续一段时间内的热度。只是不知道假如这种研究方法成为了主流之后,现有的学科分类是否还能够继续适用?

    ()就其产生原因而言,诸如百科全书、辞典这一类的书目,本来的作用是以条目形式的文字把他们认识到的全部或者一部分世界给囊括在一本书当中。然而文字是这样一种不完善的逻辑符号,而逻辑本身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时常理解不能。因此对于辞典的后现代式解构也就顺理成章。如“魔鬼词典”这种无聊文体本源自《哈扎尔辞典》、《马桥词典》一类的词条式小说。本书虽然没有虚构想象的成分,但是对于死亡本身的探究就已经是一个足够有想象力的行为。

    ()关于百科全书,还有一个补充。引领启蒙运动的那一群大牛——卢梭、孟德斯鸠、伏尔泰、布丰,这一群人在狄德罗的带领下集体抽过一次风,编了一本书叫做《Encyclopédie ou Dictionnaire raisonné des sciences, des arts et des métiers》,中文译作《百科全书或科学、艺术及工艺详解辞典》,在三十年间浩浩荡荡地出版了三十五卷。他们认为只要通过百科全书给世间的万事万物下一个定义,那么人类就可以掌握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律。在这种不知道算是伟大还是冒傻气的精神感动了一个叫做奥诺雷..巴尔扎克的文学青年,于是直到51岁逝世,巴尔扎克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完成了半部《人间喜剧》,想要把整个法国纳入到他的文集里面。博尔赫斯也提到过类似的事例,《阿莱夫》提到了一篇数十万字篇幅的获奖诗歌名叫《阿根廷片段》,是贝阿特丽齐的表哥将诗文化作又一个宇宙的计划当中一个最最微小的部分。归根结底,这种行为的前提,像博尔赫斯说的一样,是把这个世界当成了一个图书馆。我想这种事情也只有神秘主义者和唯理性主义者才能干得出来。不过除去了严肃的哲学讨论者,大家都还是比较相信不可知论的,不然黑色幽默也就没那么泛滥了。

    ()本书作者是一个作家而并非专业学者。幸好作者本人就很清楚这一点,因此除去了对死亡原因的各种描述以及经过验证的数据以外作者并不想做出什么给定结论。我想这就是这位作者最可爱的地方。当然作者并非没有自己的意见,比如把堕胎婴儿的数量和美国家庭从别国收养儿童的数量放在一起,能说明的问题显而易见。还有对于某则死亡的轶闻式描写,我们当然要清楚其中的戏剧化处理成分。不过这也蛮好的,不然这本书就得是洋洋数百页的表格而不是一本畅销读物了。

  • 上星期在KTV有人点了Beyond的《长城》,有朋友突然说这其实在大陆曾经是一首禁歌。我看到歌词做了一点不负责任的联想,才看出一点点端倪。朋友随即又说其实崔健的《一无所有》也被禁过一阵子,想想就更不可思议。今天晚上看到陈珊妮的博客里面她和台湾音乐人马世芳的扯淡,附带看了看《最后一枪》的歌词,把《一无所有》专辑封面上那张红布蒙眼的照片联系起来,对这个问题终于有了一点模糊的解答。想象力在现实世界是非常靠不住的东西,如果说我想歪了什么,那只能怪那些不让人好好说话的混账,作为一个受害者我本人是谢绝跨省追捕的。


     

    讲一个故事。有两个画家,我们权且叫他们王二和张三好了。王二立志要画出一副最经典的山水图,因此对自己要求极严,经常把自己完成一半的作品弃毁重画。张三就稍微活泛一点,在画画之前先到集市里去打听——用我们今天的话叫做收集市场信息。收集来收集去发现到大家都想在自己家里挂一副虎图。于是张三画了一大堆老虎拿到集市上去卖,果然大受欢迎。长此以往当地所有人家里的挂画都是出自张三手笔,谁不赶紧买一幅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那些想要学画的人也都投到张三门下学画老虎。而这时候的王二终于画出了一副让自己无可挑剔的山水,到市面上想要高价出售,一开始几个人路过,看到王二画的是山水就感觉很好奇,问王二为什么别人都画老虎他居然画山水?王二对这种问题不屑一顾,心想老子开始学画的时候你们还是蛋白质呐,便不再搭理他们。后来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觉得有一点说不出来的不对劲。这时候张三也混在人群里振臂一呼,说美术就应该展示大自然的野性,展示画家的气概嘛,只有画老虎才能画出这些东西来,画山水的那些都是败坏画家名声的败类啊!大家一听都觉得还是张三的话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不愧是大画家。于是便心悦诚服地把王二给痛揍了一通以后轰走。从此以后这个地方就只有画老虎的画家了。

    这就是马尔库塞《单向度的人》这个题目的含义。当人们习惯于一种意识形态时,就很容易不问对错地全盘相信这种意识形态带来的价值判断。这时候那些持不同意见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必须将他们拯救或者清洗。长此以往整个社会就变成了一部古怪的机器,机器的零件就是我们这些单向度的人。当然马老在这本书里面绝不只说了这么一点点东西,不过暂且还是把诠释作品的机会留给作品本身吧。


     

    回到正题,虽然马老的单向度社会模型是发生在发达资本主义社会里面的,仿佛与我们这些生在红旗下的人们没什么关联。但实际上在思维的单向度这个问题上我们似乎比别人做的还要糟糕。

    入过饭局的人大概都知道一个常识,如果一个人脚步踏实、头脑清醒(这个可以从谈吐看出来),那么哪怕他喝了两斤二锅头,脸若猪肝,也可以知道这个人不仅自己没什么问题,甚至还可以送一两个酒醉的人回家。至于那些脚步虚浮语无伦次的,就算只喝了一个杯底,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该把他扛走啦!在对于意识形态方面也是这个样子。许多人经常理直气壮地攻击别人是“脑残”“弱智”时,是因为他们用火星语、他们不爱国、他们没有社会责任感。这就很像因为一个人喝了一斤酒就断定他喝醉了,因为在他们的所知的人里面没有人喝了这么多还是清醒的。事实上不仅有人能喝一斤酒不醉,还有像武松这样喝了整整十五海碗还能上岗打一条恶虎下来的。如果酒精含量高的话,一海碗大概能盛二公两酒,如果掺了水就多些。但是该酒既然号称三碗不过岗,那就确系后劲十足的高度米酒无疑了。武松喝了整整六斤烈酒,按照那些人的说法,不仅不能让他上山打虎,就应该把他绑在客栈里面。那不仅是让武松耽误了脚程,更是要害得他做不成清河县的公安局长。如果我是武松,因为这些人的偏见导致了我这样的遭遇,那我就不会快意快活林,直接就血溅景阳冈啦。可见如果有一群坚信自己的价值观是天经地义,无需证明的人聚到了一起,对于在他们的理解范围之外生活的人来说,会是对么大的危害。让马尔库塞他老人家再来看一看我们,必定要回去扩写《单向度的人》,不仅指责发达工业文明对人思想的危害,更要谴责一切不经思考就把自己当成天经地义的人,因为这种单向度不仅能把人变得愚蠢,更能让人开始积极地开始迫害。这种迫害的力量在苏格拉底、在布鲁诺和林昭身上都已经实现了。虽说现在是个法制时代不兴这一套,但是想到那个看着纳粹默然不语的传教士,以防哪天制约那些人的力量消失了,我觉得至少现在我把这些道理说出来,至少真到那一天的时候我不会想给自己两耳光。


     

    说回到那个故事。还是那个王二和张三,还是那群质朴的群众。但是这个时候群众们发现大家家里挂的都是张三的老虎,有些人就觉得不乐意了,心里想隔壁二傻子家跟我挂的是一样的老虎,我怎么能和他一样纱布。但是看了看王二的山水图,觉得实在是太怪异,况且王二的要价又太高了,自己舍不得花这个银子。这时候来了个李四对他们说,你看张三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庸俗不堪,老虎这种东西武松随便两棍子就能打死一只,怎么能体现欣赏者的气概?看我画的狮子,那才是真正的丛林之王,是京城那些达官贵人才会欣赏的东西,看您是个真正爱艺术的人,我不跟您计较钱就二两银子一幅怎么样?还附带上门装裱服务,真正的贵族享受,彰显您的品味嘛。于是许多人就又花了二两银子买了李四的狮子图挂在墙上。这些人再出门的时候看着那些家里还挂着老虎的人,眼神里就充满了同情和鄙夷,觉得那些张三的追捧者都是无可救药的蠢材。结果是李四赚的一点也不比张三少,还博得了一个不慕名利的美名,只有王二的画还是卖不出去。

    在我看来,老虎比狮子还是可爱那么一点的,小时候看到《狮子王》里摇头晃脑的辛巴也没什么特别的好感,大概是因为我不怎么喜欢长毛的动物吧。因此那些买李四画的人因为狮子和老虎之间的差异而产生的优越感,在我看来是不可理喻的。幸好习惯的力量是伟大的,看多了类似于有人听过几首欧美歌就回过头来鄙视华语流行的行径之后,再看到怎样奇怪的原因产生的优越感我都不会感到奇怪。不过话说回来,人人多多少少都要靠着一点优越感生存,只要这种优越感不是随处抒发,自己关起门来当自己的皇帝,最多也就是自己容易得妄想症,对别人是产生不了什么影响的。可是优越感本身又是要在和别人的比较当中才能体现的,连大英雄项羽说锦衣不穿给别人看让别人羡慕,也是一点用的都没有的。因此还是不断有人要买李四的狮子,不仅要买,还要往那些家里挂老虎的那些人面前炫耀。这最大的一幅狮子,我们就可以叫它道德优越感。

    我们的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了很多遗产,我们今天依然非常受用。其中其中之一就是骂人的方式。孟子骂杨朱和墨翟,“无父无君,禽兽也”。骂的是相当狠毒。当然好人骂坏人,善人骂恶人,这是理所应当的。孟子说别人无父无君,言下之意就是自己是一个有父有君的人,因此骂得理直气壮。至于实际是不是,我不太好说,留给各位自己去评价。今天这个句式我们依然在用,禽兽及其变体如脑残傻13弱智这些词出现的也很频繁,言下之意是自己是这些词的对立面,我对此也无可厚非。但是很多时候当我们没看清楚自己买的狮子是不是真的就比别人的老虎要来得高尚,就开始把这些词一股脑丢了出去,问理由?我买了狮子就是最大的理由!这个时候就就未免有一点悲剧了。


     

    这个时候在我文初就扔出来的那块蒙着崔健眼睛的红布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在很久以来我一直以为《长城》是一首积极健康的热血歌曲,《一无所有》也不过是首粗豪的情歌而已。其实说到底这种误读就是来自那块蒙在眼睛上的红布。既然在这件事上我视为常识的理解有误,那我也没理由相信我接受的很多其他常识。笛卡尔就是这么想的,因此他说我思故我在,这绝对不是教育小朋友们思考是很重要的,我们要勤于思考不然脑子就会钝掉。而是说既然我们的感官都会骗人,那么很多时候我们没有理由相信那些被视为毋庸置疑的真理,哪怕是我们的身体感官本身是否存在都是很值得质疑的。我所能唯一确定的事情,就是此刻我在思考。我从十四岁开始陷入这种奇谈怪论,到现在为止还是很为这种什么都不能相信的感觉而困扰。鉴于我这种惨痛经验,我当然不会推荐大家来和我一起做疯子。但是要说这种思维方式没有为我带来过什么好处,倒也未必。至少时刻怀疑着自己眼睛上被蒙着一块红布,就不会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一切的真相,哪怕能在哪一个问题上做道德至圣引领众生,因而犯下思想上的强奸罪。而且笛卡尔在怀疑一切的同时还是偷偷留下了一个不能质疑的前提,那就是逻辑。我们要思想,就必然要经过逻辑,否则连概念、判断、推理都没有了我们根本也没办法思考。用逻辑的方式虽然不能让我们再多相信什么,但至少在把一个不那么容易犯错的道理当做前提的时候,对很多问题就自然而然能够产生答案。因此如果我把自由当做是一个不可争议的前提,那么侵犯自由的举动就应该被谴责。从而我就有了拒绝所有别人强行给我蒙上什么红布的理由,不管那块红布的名字叫做高尚品位,或者是五讲四美、八荣八耻甚至是爱国主义。尤其是关于刚才说的最后一条,已经是那么频繁地被人扭曲成爱国货或者爱别的什么完全不相干的东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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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以在逻辑上解决以下问题.
      
      1.白马非马论;
      战国时名家的代表人物公孙龙留下了许多有趣的诡辩,其中最著名的就算是"白马非马"论.相传故事是这样的,有一天公孙龙带着一匹白马正要出城.守门的士兵对他说:“马匹一概不得出城。”
      公孙龙说:“白马并不是马.因为白马有两个特征,一是白色的,二是具有马的外形,但马只有一个特征,就是具有马的外形.具有两个特征的白马怎会是只具有一个特征的马呢?所以白马根本就不是马."
      
      2.先有鸡?先有蛋?
      一灯从怀中取出一个鸡蛋,交给了小龙女,说道:「世上鸡先有呢,还是蛋先有?」这是个千古无人能解的难题。杨过心想:「当此生死关头,怎地问 起这些不打紧的事来?」小龙女接过蛋来,原来是个磁蛋,但颜色形状无一不像。她微一沉吟,已明其意,道:「蛋破生鸡,鸡大生蛋,既有其生,必有其死。」轻 轻击碎蛋壳,滚出一颗丸药,金黄浑圆,便如蛋黄。一灯道:「快服下了。」小龙女心知此药贵重,于是放入口中嚼碎咽下。
       ——《神雕侠侣》第三十回
      
      3.上帝能否创造一块自己搬不动的石头?
      定义: 全能者为无所不能
      令,上帝为 X
      而 X 搬不动的石头为 Y;
      如果 X 造不出 Y,则 X 非全能者;
      如果 X 可以造出 Y,则 Y 的存在使 X 非全能者;
      所以,无论如何,X 都不是全能者;
      结论: 全能的上帝是不可能存在的.
      
      假如你是一个教徒,你该如何证伪上面的论证?
      
      4.我们称呼头上没有头发的人为秃子.那么,如果他有一根头发呢? 当然,比秃头者多一根头发无法使一个秃子变成不是秃子.所以,如果一个有 X 根头发的人被称为秃子,那么,有 X+1 根头发的人也是秃子.所以(X+1) +1 根头发的还是秃子.以此类推,无论你有几根头发都是秃子.
      
       显然,这个结论是错的.那么,错在哪裡?


      5.真理必然存在?
      定义: 真理是永远不会错的东西.
      论证: 真理的存在是不能被否定的.
      因为,如果你主张 「真理不存在」.
      令 X = 「真理不存在」。
      那么,我们可以问,「X 是不是真理?」
      如果,X 是真理,因为X存在,则真理存在.
      如果,X 不是真理,则因为「真理不存在」是错的,所以真理存在,
      所以,无论如何,真理存在.
      真理的存在是不能被否定.
      结论:真理必然存在.
      
      请指出该论证中的问题.

      
      以上五个问题及其答案来自台湾华梵大学的哲学系学生作业.
      
      
      关于这本书,我想说的只是:当一个社会当中横飞着互相间斥为"脑残"的攻讦,当一个不同背景下的人越来越难以互相了解以至于互不谅解,当所有 人都在说"认真你就输了"......我不知道这种对于理性的不信任到底是源自于理性的无能,还是人性本身的劣根.而关于逻辑这一门本意在于教导人们如何 合理高效地交流的学问,在这个国家已经退化成了极少数专业人士的权力,而上一本关于逻辑的通俗读物还要追溯到四十年前,或许中国人只是在嘲笑西风不解风 情,看不懂这片土地上充斥的悖谬,对聪明人来说是一个多么舒适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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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还小的时候,陈慧琳阿姨那首《不如跳舞》有一段时间统治了大街小巷正版盗版音像店的音响和所有的电视点歌台。那段副歌我到现在还能哼出来,“不如跳舞,谈恋爱不如跳舞,让自己觉得舒服,是每个人的天赋......”倒不是因为有多喜欢这首歌,纯粹是重复审美导致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而已。当然当时年纪很小,对“恋爱”都没有什么概念可言,更不知道为什么谈恋爱不如跳舞,大概是因为谈恋爱以后每个人都会变得跟紫薇和尔康一样磨叽吧......

    现在陈慧琳阿姨舞曲天后的地位早就已经被依然年轻的蔡G奶和更年轻的王心凌郭美美们取代了。这没什么要紧的,我们沉浮人世的这十几年,连MJ都潦倒而死了,在电视上唱歌的那些人变来变去我们早就习惯了。这不像原始时代,所有的技能、艺术和哲思都要通过记忆的传承去延续。归根结底,这是一个鼓励遗忘的时代。

    尼尔.波兹曼的《娱乐至死》想要提醒我们的问题之一就是无穷无尽的遗忘。每天电视新闻中有无数的生离死别,下一秒,随着播报员的表情语调从沉重转向欢快,我们便遗忘了世界另一头的凶杀噩耗,高兴地听着超女的最新赛况。

    我们会被娱乐至死,当然不是因为我们遗忘了曾经的娱乐。在书中波兹曼建构了两个模型——奥威尔(《1984》的作者)式的和赫胥黎(《美丽新世界》的作者)式的。两个模型当中,一切的信息掌握在极权当中,人们得到的,是被篡改的和被制造的,而极权依此奴役人民。然而不同之处在于,奥威尔式的模型当中,人们的意志被强权最大程度地抑制;赫胥黎式的模型中人们根本没有反抗的意志,在一个公司国家的安排下,一切美好,相安无事。每一个中国人都熟悉奥威尔式的社会,但显然赫胥黎的设想对于极权者而言更加困难,却也更加安全。当源源不断的垃圾信息将我们捆绑在电视(当然现在还有电脑)前,使我们距离现实和美德越来越远时,我们却因为这些垃圾给我们带来的快感而不能自拔。是的,这就像我们食用垃圾食品时的感受一样,但是区别在于,当赫胥黎的设想真正实现时,我们会把垃圾当做真相,把洗脑作为美德,永远不会知道在鸡块和奶昔之外还有什么是值得我们去吃的。

    这绝非危言耸听。波兹曼举的例子当中,一支爱斯基摩人为了看到电视剧《达拉斯》当中的某一集而推迟了一年一度的迁徙;而为了保证节目的严肃性而拒斥娱乐化元素的电视制作人罗伯特.麦克尼尔,其收入是同水平制作人的十分之一。观众无法拒斥来自娱乐的诱惑,而那些不够娱乐的节目(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则被观众本身无情地淘汰。

    电视节目本身的娱乐化也并不足以令我们步入美丽新世界。如果我们清楚,让娱乐的归娱乐,让严肃的归严肃,那么哪怕明天曾轶可就成了超女冠军,我们也可以抱着娱乐的心态灿然一笑,绝对不会有做着音乐梦的孩子明天起就开始苦练绵羊音。

    最可怕的也绝对不是那些打着娱乐旗号的电视节目。举一个远一点的例子。鲁迅笔下的孔乙己作为一个读书人而受尽鄙夷。问题不是出在他学问很糟糕,而是他不能利用自己的学问考取功名。这就是将学术异化为工具,通俗点说叫做登龙石的后果。同样地,娱乐化的世界里,媒体当中的出镜率成为了对严肃问题的评判方式。我高考的那年,厦大历史系在广东省招考的分数直逼北大,这恐怕很难和当时的易中天热脱离干系;郭敬明敢于自称“中国最好的作家”,这也有他那些叫嚣的粉丝和捧杀他的舆论各一份功劳。对于这些当然大多数人都可以居高临下地置之一笑。但是在看着这篇文章的人当中,包括我自己在内,有多少人未曾参与过一个规模最大,隐蔽性最强的娱乐项目?这种娱乐的名字,用米兰.昆德拉的说法来说,叫做“媚雅”?就像前阵子铺天盖地的哀悼季羡林的声音,“布拉格某些沉默的人穿街走巷,而高唱牧歌跳舞欢欣的人群形成一个圈,一起浮上了天空。”当然当问题已经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娱乐无法涵盖这些问题的起因,这属于人类永恒的虚荣和利用这种虚荣所建立的一切可以利用与洗脑的传播手段。

    话说回来。走过了漫长的铺垫和论证,波兹曼想要告诉我们的无非如斯:电视,也包括畅销书,如是种种媒介,通过排挤严肃议题占据舆论权威,我们不仅在这些娱乐当中消费着时间,更在无知中将其当作了我们需要去捍卫的真理声音,从而进一步成为了娱乐的捍卫者和严肃的迫害者。关于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正如作者在书尾所说,“什么是信息?它有哪些不同形式?不同的形式会给我们带来什么不同的知识、智慧和学习方法?每一种形式会产生怎样的精神作用?信息和理性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什么样的信息最有利于思维?不同的信息形式是否有不同的道德倾向?信息过剩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知道存在信息过剩?崭新的信息来源、传播速度、背景和形式要求怎样重新定义重要的文化意义?例如,电视会不会赋予“虔诚”、“爱国主义”和“隐私”一个新的意义?报纸所指的“大众”和电视所指的“大众”有什么区别?不同的信息形式如何决定它要表达的内容?通过这些问题,以及更多的类似问题,美国人才可能和他们的电视机进行对话......能够提出问题就够了。提出了问题就是破除了禁忌。”其实这依然是那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理性怀疑,当所有人都学会利用理性,以一个中立的视角去审视那些看似真理的一切,而不是恐惧通过理性而被破坏的那些观点,那么娱乐的自然归娱乐,严肃的自然归严肃。

    这一切听起来都很轻松,但波兹曼没有提到,在所有人都学会了遗忘的今天,那些真正需要被我们重视、去铭记的声音混杂在泥沙俱下的娱乐资讯当中,有多少人能保证它们不会像陈慧琳或者那些新来的女明星一样被我们瞬间遗忘,甚至是选择性无视?或许可以做一个最可怕的设想——当娱乐为我们带来的快感已经替代了生命中需要去为之奋斗的那些事物,我们会不会不愿意再去付出精力时间,宁可在舞池里与陌生人眉来眼去,暧昧到死,也不愿意付出代价去真正地去爱一个人?从这个角度看来,美丽新世界恐怕不会是一场觉醒就可以避免的未来,在技术愈发革新的今天,当机器可以替代太多的社会产物时,无论我们是否娱乐,死亡都难以避免会到来。

  • 2009-07-11

    代达罗斯 - [随笔]

    关于代达罗斯在克里特的奇迹,有四种传说。


     

    根据第一种的说法,米诺斯的妻子,帕西菲看到了美丽的公牛,想到了米诺斯的母亲,她的婆婆的身世。于是便趁着夜色化作母牛钻进了牛栏。然而波塞冬本人并没有来到克里特。也有人说,那头公牛的确是波塞冬的化身,但是出于对于他兄弟的鄙夷,他并不愿意让自己的子孙在悖论中繁衍壮大。无论如何,海神依然日复一日地在海中巡游、计算,逐日将水从陆地搬运回海洋。


     

    根据第二种的说法,代达罗斯修建了一座只有回廊的建筑。每走七步,可以看见七条岔路。走进去的人往往不会再走出来。也有人很聪明地在原地留下了印记,年复一年,墙壁被各种武器划得斑驳不堪,再也没有人能够认出每一道印记的归属。于是他们便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了最后一道印记。那座建筑被人称作迷宫。


     

    根据第三种的说法,代达罗斯一再申辩一旦踏入那座建筑的入口,他自己都无法脱身而出。可是米诺斯还是害怕有人破解迷宫的秘密,便把代达罗斯和他的儿子拘禁起来。后来代达罗斯消失在了天空中,而伊卡洛斯则沉入了大海。

     

    根据最后一种的说法,忒修斯被选为踏入迷宫的人,之后他再也没有出来。一个不知名的人走出了迷宫。所有人都说他是杀死了怪物弥诺陶洛斯的英雄忒修斯,只有阿里阿德涅拒绝承认他。出于嫉妒人们把她送给了忒修斯。

    阿里阿德涅被扔在了孤岛上,不知所踪。


     

     

    不,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吟游诗人,依靠着祖上传下的一把竖琴和几句歌词谋生。事实究竟如何我并不知道。我从不相信它们,我只是在唱着别人留给我的歌儿。

  • 是这个样子,一到类似于辞旧迎新之类的场合,我总感到彻头彻尾的不自在——本来觉得很无谓的事情,偏偏又看着周围的人很开心,类似的违和感出现总是 让我手足无措.所以每每别人问起我——元旦、新年、生日打算怎么过时,我总是羞于启齿说和平时一样,何必要区别对待口牙......结果自然被人看作言不 由衷.我对于这一点显然很难甘之若饴......

     

    插一段进来.

    "是这个样子,现在通行的历法,我们叫 做阳历的,是以凯撒时期编订的儒略历为基础,从BC46也就是凯撒死前两年开始实行,每四年一闰日也就是平均每年365又四分之一天.众所周知这个划分法 是不准确的,到了1500年的时候人们发现这个算法的误差已经有了十天之多,历法用来计算节气、天文现象这些的功能已经被严重影响,所以当时的罗马教皇格 里高利十三世更新了历法,把公历日期调整为儒略历后十日,这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公历纪年.

    因为格里高历是天主教皇颁布的所以东正教国家拒绝 承认,他们沿用儒略历直到1923年,在该年举办于伊斯坦布尔的东正教大会上东正教皇颁布了儒略改历,这种历法 的闰年计法更加复杂.每3600年,儒略改历会比格里高历慢一天.所以至今为止,天主教和东正教国家依然不是在同一天庆祝复活节.

     

    另 外,在中国的农历纪年里面的状况就更加混乱.每朝都会颁布不同的历法并冠名.而在中国境内同时有地区使用的回教历、藏传佛教历......如是等等都有不 同的纪年方式,这也就是说,同一个日期,在不同的历法里有不同的表达方式,而再回溯这个日期时不同的历法也会推算出不同的结果.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对生日很无谓.历法纪年什么的都不过是人们算日子的工具罢了,自一个人出生起按照某种工具的计算方式,度过了多少个单位长度,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真是相当的,无.谓.啊..."

     

     

    当然我知道上面这段我是在扯淡.生日背后所衡量的当然不仅仅是数据.孔子说的弱冠XX三十XX四十XX五六七八十XXXXXX,人们习惯用年龄来衡评判一个人应有的心态和任务,那么一旦跨过了某一道坎,被人看待的方式也必然不同了.

    嗯...小小声说,其实我讨厌的就是这个呢......

     

    另一段旧文字乱入:

    "Sum 41 在《 Some Say 》里面唱道:“ Think before you make up your mind/You don’t seem to realize/I can do it on my on ”。 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你不用再去说这句话,你的爹娘不会再费尽心思贴钱求关系地帮你找去社会上开眼的机会,你的女朋友不会再告诉你钱不是问题今天没有总有一 天会赚的到的,你那帮朋友也该在你一再麻烦他们之后稍显尴尬地告诉你有件事想让你帮忙,因为你是个成人,谁都会认为,有些责任你是该负的。

    可是在 Sum 41和Avril 的听众里,有多少已经跨越了成人的门槛呢?他们多数都是十五岁的孩子,有一对无比龟毛的爹娘每天围着你说有个补习班只要你愿意去我们就交钱,而他们却叼着 1mg Kent ,围在一起,诉说着彼此的压抑——被妄想成心理变态的教导主任,课堂纪律或很严或一般严格的老师,还有隔壁班总也不肯对他们笑的女孩子。这时候没人叫他们负责,他们却说,你玛丽隔壁的瞎了狗眼,劳资自己知道该干什么。

    所以这个时候,少年们,想尽办法凸显自己与众不同。比如会戴着大耳机,装作听着林肯公园和我的化学浪漫,从在叽叽喳喳着周杰伦和 Rain 的女生中间穿过,并为此自鸣得意;或者在古文课上故意忘记带课本,在老师责备的眼光盯来时,大喇喇地掏出一本《史记》。为的是告诉全世界,你们这帮白菜关心的,早就已经被我超越。

    那 时候的你总已经有一些不屑与你的狐朋狗友去比较的东西,比如八岁看完《傲慢与偏见》的同时其他人还在看《奥特曼》;能在几百双视线的注目下从容表现时,其 他人上课举手发个言都要脸红;最让你骄傲的是,当所有人都在为证明三角形全等咬笔杆的时候,你已经做完了大半张高考真题并在与最后的那一道大题斗争。这时 候你知道,你比大部分同龄人都要出色。但是你离你想与之比肩的那些,书上的、报纸上的、海报上的人们,还有可能一辈子都赶不上的差距。

     

    二十五岁的人不应该再去关心的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这么勉强自己?可是十五岁的少年却会在与电脑、球场和百货公司如胶似漆时用这个问题与课桌上堆满的空白习题集斗争。他们会很忧郁地想, I tried to be pefect/but nothing was worth it 。那时我会担忧自己刚开始却终将结束的青春,那时的我以为生活在别处,即使每天我最计较的是活动课上和隔壁班的人踢球的比分。

    这一切都写在 Sum 41 的歌词里了。

    Maybe nothing else will ever be so clear,

    but maybe that’s only my fear.

    And just for one day I wish I could disappear,

    And take me far from here…

     

    二 十五岁的时候,多数人不会再承认自己忧郁,即使这时他们背上的负担让人很难乐观的起来,但就像每一个想成为小资的城市白领一样,他们还是会坚持,自己最关 心的是热播的韩剧、打折的百货和另一个区新开张的休闲会所。否则,否则能和别人谈论什么呢?你的信用卡余额不够还上你这个月的房贷?你好意思么?

    这时你再听到当年那个涂黑指甲刷电吉他的小女生,跳着啦啦队舞对着你唱“ Hey hey You you ”的时候,你难道不会后悔,在该爱上这一切的年代,你却造作地捏造着未来?"

    其实我还是不想离开那些可以自命不凡地憧憬,可以优柔造作地忧郁,可以名正言顺地装X的时代口牙......

     

     

    十五岁的时候我幻想着生活在别处,二十岁的时候我作为一个死肥宅赖在原点.如果十五岁的我见到了我的今天,我肯定会仰望星空内牛满面.不过现在,很多想哭的时候,我习惯用嘴角上挑故作对生活的无谓.这就是所谓的成长?=====以下文字已被绿坝和谐=======

     

     

     

    想 一点让人高兴的事情吧.至少生日还是一个验证善意的机会.每一个记得我生日的,并且为之用心向我表达善意的朋友们,祝你们幸福愉快,如果是因为我而幸福愉 快那就更好了.对于你们的好意,我很高兴,至少是这个面对着昏天黑地的考试的倒霉日子里面,我能想到的,最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你们的存在,我的人生路还 有那么多值得铭记的风景.否则在这个充斥着悖论的世界里面,除了黑色幽默,还能有什么笑点呢?

    (喂...发了那么多句牢骚才说这么一点好话,这样看起来很没诚意的啊鲁= =!)

  • 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时代的信息更新速率实在是不容人有一丝喘息的空间。我小半年没开过电驴扒拉VeryCD的东西,再上音乐论坛一看发现在热议的名字全都陌生的可怕。小声地说句实话,今年Billborad单上呼风唤雨的单曲貌似我只听过两首Lady GagaOneRepublic(不确定有没有拼对)。所以前两天买了一本已经过期快两个月的Hit轻音乐,发现Lady Gaga也好Linda Perry也好都已经统治了八卦版,Green Day居然已经发了新片,Linkin Park又为变形金刚出单曲......更不用说流行摇滚和Hip&B,新人新乐队城头变幻大王旗,我看到一长串莫名其妙的名字仿佛天涯的那位强帖作者看到爱田姐姐吉泽妹妹一般茫然——不就是一年没上过音乐论坛了么...落伍得也太彻底了吧......这时候再看看06年之前收打口里的当红炸子鸡看一看,My Chemical RomanceOutkastBusted之类人物,现在再想到淘宝上出货,估计只能按斤卖了......

    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个时代和之前不太一样的地方。现在相对而言长青的流行艺人当然也不少,后街男孩、Jay-ZMobyGreen Day这些出道于九十年代的音乐人都在各自的领域保持着长期优质的音乐生涯,问题就在于,之于乐迷的统治力,统..力。作为一个制造关注度为生的行业,越来越少的人陷入非理性崇拜的泥沼,意味着越来越少的价值和生命力。相比之下,我们不可能相信猫王的歌迷只收一张单曲唱盘、Wannabe买了一条Boy Toy的腰带就能心满意足。即使是已经过了需要一个偶像去崇拜的年纪,至少如村上春树在《舞!舞!舞!》里面一样在车里放着Beach Boys常听常新还调教新的萝莉歌迷,也不算是全无贡献。

    但是现在不一样。配合现代传媒技术,眼花缭乱的信息资讯被送到接受者的眼前,再也不会出现把唱盘听得“像被舔过一样干干净净”(是的,这个事例还是来自村上春树,无奖竞猜出处......)的傻子。打个比方说,如果说曾经的人们需要花费不菲的代价,饥渴至极地在有限的品种中挑选出他们需要的营养,那么现在哪怕是山珍海味外卖上门,大家也未必稀罕——得来太易的东西总是比较难让人珍惜。

    所以,成长在网上的这一代人,和生活在电视、广播和黑胶唱盘里的上一代人,在面对那个图腾的死时,虽然说的话可能相差无几,其中心态恐怕就天差地别了。我当然不会直说很多人光听说过一个太空步知道几个慈善机构就跟风瞎嚷嚷。我宁可说,对于我而言,很多时候,一个曾经成名过的人,他们的死的确会撩拨起我们一些异样的情怀。就像半年前传出饭岛爱逝世的消息,猫扑上一片“饭岛爱走了,我很怀念她”的声音。天晓得一个被淘汰的过气女优,因为自己不规律生活而早逝,我们干嘛就要怀念她呢?无非是怀念十年前我们真的“一个都不知道,听都没听说过!”,偶尔能从半旧的VCR里看到她或者别的某人暴露出那些平时从女孩子身上看不到的部位就脸红心跳,如坠云雾的年代罢了。更有影响力(虽然远非更有名)的借题发挥是在我出生那年的和谐词广场上,学生们一开始无非在追悼某个以自我标榜开明进步的胡姓Party Leader而已。最近的事例则是那个浙大的毕业生,若非撞死他的车速官方认证七十码,恐怕他一辈子也没有让上亿人知道他的机会。

    所以说事实就是这个样子,我当然不是怀疑那些哀悼者们的善意,但是更多时候,隔壁宿舍的某某向我们借二百块钱救急时,我们尚且需要迟疑许久,那芸芸众生的生老病死,与千里之外的我们何干?无非是借着死去的人,抒发生者的情怀罢了。

     

    那么再回头看昨天死掉的那个人。他能够成名,固然是因为其无与伦比的才华。但是长久以来,当人们谈起他时,得到的消息无非是整容后遗症加剧、把自己的儿子拿到阳台外面晃荡、马拉松式的娈童官司胜诉、破产、卖掉那个代表他一生梦想的庄园......如是等等。正因为其地位曾经无人能及,现在跌落凡间,猎奇的目光投来得就更加频繁。如果说起初抱有善意的人们还在期待他的东山再起,那么“狼来了”的故事上演了太多次以后,期望必然一次次转化成失望,他也从话题中心变成了被人偶尔提及,唏嘘一番的对象。对于已经见过Chris Brown天生俊朗,嗓音一流舞步华丽的当打小生的我们而言,MJ的舞步看上去恐怕难免落伍,他白长筒袜+皮鞋的造型在今天看来无疑颇具喜感。因此看到他,与其说我们对他有一丝半点的崇拜和敬畏,不如说,是见证一个曾经美好的事物一步步毁灭所带来的感叹而已。而在这个时候应景出来说几句好话,未必见得就有多少悲痛和愤慨,恐怕更多的都是一种微妙的优越感——死者长已矣,我们这些生者看着一幕幕悲喜剧的同时,无疑,应该为自己还是一个旁观者感到庆幸。

  • 摘要

    以“生还是死”为代表的“哈姆雷特式抉择”是人类永恒探讨的话题。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一书当中以“二律背反”的概念来解释一切无法以理性为前提出发做出判断的问题。本文即将以《纯粹理性批判》为前提,试解读“哈姆雷特式抉择”在形而上层面所体现的问题所在。

     

    关键词

    哈姆雷特  康德  纯粹理性批判  二律背反

     

     

     

     

     

    引文

    作为一部体现了“矛盾里的抉择与抉择里的矛盾”[1]的作品,《哈姆雷特》当中的悖论随处可见,而主人公哈姆雷特也在各种矛盾中不断地徘徊纠结。虽然哈姆雷特最终追随着鬼魂的意愿选择了去复仇,但是在哈姆雷特在独白当中提出的种种问题,例如“生还是死”,却随着作品本身成为了人们永恒讨论的话题。仅最近一年,发表于各级中文期刊,关键词中包含“生”、“死”以及“哈姆雷特”的论文就有数百篇之多。然而在关于《哈姆雷特》近二十年的中文论文当中,却少见通过康德哲学解读哈姆雷特文本的。[2]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德国启蒙哲学家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当中提出的二律背反原则,是对于形而上思维中产生的逻辑悖谬所作出的论证解释。本文将试图通过归纳《哈姆雷特》的文本内容,将其中的矛盾提炼为形而上层面的悖论,再以康德《纯粹理性批判》中提出的学说为前提对其产生原因进行解释。

     

     

     

     

    一、软弱者,你的名字就是『女人!

    第二幕第二景中,哈姆雷特说出了标题中的经典独白(一般译为“脆弱,你的名字是女人[3])。这句话出现在一连串对其先父的赞誉和对叔父的鄙夷之辞之后,看似突兀,实际上结合全剧不难看出,将乔特鲁德置于主体的位置,选择忠于作为丈夫的老哈姆雷特,代表的是对于伦理道德的遵从;而选择作为情夫的克劳地,代表的是对情欲的追求。而这两者在此时产生冲突——伦理道德禁止情欲对其进行超越。在剧中乔特鲁德选择了后者。因此哈姆雷特斥责女人之脆弱,实际上体现了因为乔特鲁德的不贞而导致他对于全体女性的失望。而在欲望超过道德伦理界限的范围时,排除出他人执行道德惩罚的可能,人更容易倾向于何者?

     

     

     

    二、正义是否能通过罪恶的手段伸张?

    《哈姆雷特》的故事缘起即为哈姆雷特在鬼魂的指引下得知叔父杀兄篡位,因而要杀掉叔父以报仇。然而与篡位阴谋无关的大臣波隆尼尔、波隆尼尔之女,哈姆雷特的爱人奥菲莉娅、奥菲莉娅之兄雷尔提和罪不当死的乔特鲁德均因为哈姆雷特的复仇计划而死,而且第二幕第四景的一段独白,“,从今开始,我必痛下浴血之决心,否则一切将枉然![4]”证明,哈姆雷特在执行计划之时已预料到他的复仇计划必然带来不止一人的流血牺牲。那么毫无疑问,无论从主客观上哈姆雷特都是在以罪恶手段企图实现正义。而这样做是否能够实现伸张正义的目的,从哈姆雷特在执行计划时的反复与犹疑中不难看出,他对此并不坚信。

     

     

     

    三、生存或毁灭,这是个必答之问题

    这句著名的“生存或毁灭[5]”,是哈姆雷特基于一个人活在世上经历的痛苦大于欢乐的前提之下提出的问题(“谁肯容忍人间之百般折磨[6])。在这个矛盾中,选择了生存的一方,等于选择了继续创造意义的可能,以及对于未知世界的逃避;死亡一方则代表脱离尘世的痛苦、人在能力上的有限和人性的不完美。选择何者,不同的前提可以得出不同答案,但是仍然没有一个答案能够令人满意。

     

     

     

    四、三个问题的二律背反性

    康德对于纯粹理性的批判建立在二律背反这一现象的前提之上。举一例,康德提出的二律背反之一是“世界在时间上有/没有一个起点,就空间而言,也是有/限的。[7]”这个命题被称为“理性的二律背反[8]”。以任何一者为前提出发都可以解释现象界的事物,然而此二者也均能被证伪。

    康德以此论证以理性及其派生物去认知事物,得到的只能是现象,而并非事物本身。结合前文,《哈姆雷特》中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人更容易遵从道德还是欲望,对于这个问题,从不同的两个前提出发,则二者均可以被证明。然而这两个前提则从属于一个更加古老的争议:人性本善还是本恶。这个争议是不可能得到解决的,因为人性这个概念,我们无法获知其本质,换言之,这个问题超验了。同理,在第二个问题当中,“正义”的概念就是这个矛盾的超验之处,我们是无法诠释其本质的。

    而关于生与死的比较,则体现了哈姆雷特一定程度上与康德的暗合之处。在这个抉择中,哈姆雷特认为死是生者不可知的事物,因而我们无从判断选择死这一结果为我们带来的实际影响(“因恐惧身後之事而使他犹豫不前[9]”)。因此在不清楚做出死的抉择是否有利于人时,他选择了生。这个选择原则被康德称之为“道德信仰[10]”。“道德信仰”的原则可诠释为:虽物自体为人不可知,但是物自体的存在为人寻求价值提供的方向。因此从“道德信仰”出发,人应当将寻求“我该做什么”作为唯一的终极目的。关于“道德信仰”的合理性论证已属于康德《实践理性批判》的内容,本文则不再详加讨论。在纯粹理性批判的视角下,我们只需明了,虽然超验问题的答案为人所不可知,但是人有通过实践和反思去无限接近这些答案的能力即可。

     

     

     

    五、结论

    基于以上论述,回归文本,哈姆雷特在剧中面临矛盾时的无助,实际上是来自于他对于人类认知能力的迷信。如果他能够认识到,人类的认知能力不足以回答这些问题,在面临这些问题的抉择时他能够遵从康德的“道德信仰”原则,那么,这一切的问题便都能够迎刃而解。当然,《纯粹理性批判》是在《哈姆雷特》之后近两个世纪才得以发表,要求十六世纪的莎翁用十八世纪的思维来思考问题显然不现实。但是,康德的学说,无疑对今天仍然面对着“哈姆雷特式抉择”的人们来说,拥有极大的参考价值。

     

     

     

     

     

     

     

     

     

    注释

    [1]马雪骢,<抉择里的矛盾与矛盾里的抉择——对哈姆雷特以及"生存还是毁灭"的解析>,<井冈山医专学报>,15,3(2008-5),P120.

    [2]根据中国知网(www.cnki.net)搜索引擎,搜索范围2008.6.3-2009.6.3,关键词""并含""并含"哈姆雷特",搜索结果数为589.搜索范围不限,词频"哈姆雷特"并含"纯粹理性批判",结果为5,且结果种均非康德视角解读哈姆雷特的专题文章.

    [3][4][5][6][9][10]W.Shakespeare,曾冲明译,<哈姆雷特>,长征出版社,北京,2007-1-1.

    [7][8]维基百科编写组,维基百科,词条:二律背反

    .(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4%BA%8C%E5%BE%8B%E8%83%8C%E5%8F%8D&variant=zh-cn)..2009-6-4

     

     

    参考书目

    I.Kant,邓晓芒译.<纯粹理性批判>.人民出版社.北京.2004-10-1.

    I.Kant,邓晓芒译.<实践理性批判>.人民出版社.北京.2004-12-1.

  • 其实,“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的论断正是来自于将幸福感建立在对方的基础上。我们都清楚在男性的幸福感来源当中,经济能力往往是居于首位的。如果失去了经济能力或者能力低下,那么以马斯洛需求层级理论来说,无论是物质需求、心理上的认同感还是自我实现都无从谈起。因此无论采用怎样的价值取向,男性都会将获得经济地位作为重要的生活目标之一。其实参考马林诺夫斯基的文化功能论,不难发现无论是竞技运动或对战游戏,都可以解析为对资源竞争的一种缩影。而对此道的钟爱也说明了从潜意识当中男性就将生存视为一场战争游戏。因此即使是在社会生活当中,男性也是更习惯于独立生存而较难毫无保留地对他人怀有期待的。而对于女性而言,除去对男人的竞争外,将成为一个女强人当做自己生存目的的人恐怕寥寥无几。拒绝成为强势者,那么势必就要处于相对的依附地位。长此以往,不仅男性习惯于被女性依赖,甚至连女性本身都认可了这种依附。那么,这时再有女性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获取相对独立的地位,难度就更大了。

    当然,无论如何,两性间是互相需要的,因此女性,尤其是美丽的女性也有资本挑拣她们认为能够为她们带来更大幸福感的男性。如是,一个供求市场就形成了,在这个市场中,由于性别性格的问题,男性成为了普世价值中的买方。但是我们也都知道,在一个供求大体平衡的原始形态市场中,买方往往是相对主动的,可以以自己本身有限的资本最大化自己需求的满足程度。因此,女性对男性的评论则最多只能成为闺房密语,而男性所论环肥燕瘦,各尽其美则易于被公开,并产生其影响力。一个实例便足以说明:从上古以来,到女权运动兴起,甚至直至今日,对男性的审美标准从未发生大的改变,高大威武一直是最具有魅力的男性形象。而对美女的标准则多有更迭,清时宫娥于时则是了不起的美女,今人再看珍妃的照片则不免感叹光绪居然是为了FRJJ与老佛爷闹翻。这说明男性的需求更迭对女性之美的标准产生决定性影响。即使对男性时有像楚灵王一样“好细腰”以提倡男性俊美纤弱的,也不免是男人自己乱搞龙阳断袖的下场。

     

     

    如上,那么对于女性而言,事实的确很可怕——她们需要把幸福建立在有一个好男人的基础上——吸引好男人只能依靠美貌——何为美丽的标准取决于男性的主观随意......这无异于说,女性的生存,其实就像一场乐透,自出生一刻拿到自己的彩票之后就在赌从男人那里开出来的号球和自己有多少是一样的。这时再回头看女性在历史当中的遭遇,或被作为男性的私人财产,或被看做不完整的人类,更多时候是针对女性的许多非人道的习俗要求(如缠足、割除阴蒂等),或许我们能对此有更多理解,而并非只能惊愕莫名。

    无论如何,这显然不应该是同为人类的两个性别所应有的待遇。因此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价值的创造越来越少地依靠劳力,女性仿佛绕开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障碍。依靠自己创造价值,进而谋求自己的地位就变得水到渠成,理所应当了。启蒙主义时期提倡天赋人权,这里的“人”并未如古希腊的雅典一样将女性排除出去,为女性谋求正当地位提供了理论基础。十九世纪的社会学家的代表人物当中,涂尔干和马克思都曾明确提出妇女的解放程度是衡量社会先进程度的重要标尺。经过相当程度的理论铺垫和社会风向的逐步转变,20世纪前半页,绝大多数国家都已经承认了女性与男性拥有同等地位的政治权利,这可以标志着,在不触及社会根本价值观的前提下,女性在纸面上已经获得了与男性同等的地位。

     

    然而,即使是在法律上,女性获得了同等的公民地位,甚至还有一些小恩小惠对女性给予一定的照顾,但在实际当中,各种女权主义者称之为“歧视”的区别对待依然普遍存在。《永不妥协》里的场景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发生着。在职场上,针对女性的歧视叫做“玻璃天花板Glass Ceiling)。很明显,男人并不认为女性能够胜任具有重大影响力的职位,尤其是影响的是男性的命运的时候。与此同时,很多时候女性也都不敢放心地将权力交给另一个女性,这其中的所透露的问题就更加地,再一次说,耐人寻味了。

     

    依照第二代女权主义者的说法,女性实际的次等性别地位依然是男性中心主义作祟的结果。亚里士多德提出的“女性是不完整的男性”依然是这个时代天空中密布的乌云。这个社会千年不变地在以男性的眼光挑拣区分杰出与平庸、低俗,因此女性除非笨拙地模仿男性,否则只能安于其依附地位。作为第二代女权主义的圣经,西蒙尼.波伏娃的《第二性》正是从各种女性的角色出发,以不同的视角阐述这样的现状,在书的《结论》一章,波伏娃号召”让她们有自己的有生力量吧,让她们向世界进攻并夺回自己本质的手段吧。”

    可惜的是,如同《圣经》的命运一样,再好的思想,被极端化地理解或者断章取义之后,结果只能如鲁迅所说,“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是跳蚤”。或许是萨特一言成谶,“一切解读都是误读”。与波伏娃同时代或稍后的,被称为第二代女权主义者的人们只听见了“向世界进攻“,却华丽地无视了之后的警告——“我们失去了想象力只能导致消灭未来”。缺乏想象力的一部分人把对女权的争取变成了对男性中心主义的拙劣模仿,就像激进女权主义的先驱凯特.米丽特在《性政治学》里说的一样,她们把男人看做敌人,女人是朋友;男人是暴躁女人温柔;男人是迫害者,女人是被迫害者;男人是压迫者,女人是被压迫者;男人是战争贩子,女人是和平主义者;男人是胜利者,女人是失败者;男人是个人中心主义者,女人是关系取向者;男人的快感只局限在生殖器上,女人的快感则体现在全身各方面;男人只注重结果,女人则注重过程......如是种种论断,与亚里士多德对女性的论断别无二致,甚至更加无理。而这一时代的女权主义者的行径也仿佛黑色幽默,为得到之前男性之于女性的特权而采取诸如光膀子上大街、试图骚扰强奸男性等行径,以及更多时候对小说、电影、戏剧中调侃女性角色情节的抵制抗议,都体现了其狭隘偏私的视野所在。这也就是为什么,活跃时间大致与第二代女权主义兴起的时代(20世纪60-80年代)重合的多丽丝.莱辛一直拒绝承认自己是女权主义者(其代表作《金色笔记》的故事主线是一个渴望独立的女性寻找自身社会定位。如果能摆脱繁复的小说架构而体会到作者的反思历程,无疑可以看出,莱辛具有远超同时代女权主义者的反思能力和洞察力。想对这位07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的代表作了解更多,这里是变相广告,点我)。

     

     

    若要为此段文字做出总结,那就是,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女性由于先天生理决定了生产力的低下,从而被置于依附者和客体的地位。而在女权主义的肇始,对女性地位的觉醒来自于启蒙主义者——全是男人。一旦女性试图介入对女性自身的定位,即使拥有一两位杰出的思想者指出了自身发展的道路,但是缺乏想象力的现实还是让追求自由平等的初衷变成了以不合理代替不合理,以暴政推倒暴政的运动。这时再回顾,为什么即使是在现代社会,女性已经获得与男性基本同等的教育地位和经济地位时,被这个社会挑选出来影响更多人命运的角色,依然多由男性所担任。

     

     

    P.S:打完字之后突发奇想,点进了豆瓣上最大的女权主义小组,果不其然,比冷组好笑多了。女同胞们,认真你们就输了啊......

     

     

    (未完待续)

  • 让我们的话题先从一篇文章开始。点我。这是我的一位高中同学在校内上分享的文章。每天我们都可以看到无数类似的文章被点击,被分享。这至少从一个侧面证明了此类文章受到的普遍欢迎。作为“心灵鸡汤”的变种,这种文章普遍由独立命题拼切构成(如“如果他只在醉茫茫的时候才想见你、跟你说话、跟你做爱等等,那根本不是爱,那叫运动。),有时为增加说服力,往往会配上一个或数个与命题连接的小故事作为证明,如佛教中的四个爱情故事(话说此文中第二个故事是典型的阿拉伯寓言口牙)。

    此类文章的流行当然不是什么好事。早在公元前后古罗马的伊壁鸠鲁就说过“格言不是哲学”,看似深邃的只言片语风行只能证明多数国人的思维还停留在启蒙主义之前。不过非理性主义积重难返,暂且不论,回到一开始提及的那篇文章。请容许我摘取其中的一句来分析。

     

    “他没有打电话是因为没把你放在心上。”

     

    各位女同胞是否对这句话深以为然?想必如此吧,一个男人连电话都不记得给你打,想必是根本不曾想起你,或者即使想起了你,也懒得给你电话。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把你放在心上呢?

    那么让我们先来看一下这个命题的逆命题——他打电话是因为他把你放在心上。显然不成立,笔者给无数女生打电话也完全不能证明笔者是一个花心萝卜(具体是不是可另议)。也就是说明“不打电话”并非“没把你放心上”的必要命题。那么作为充分命题呢?也就是说一个男人“不打电话”必然可以推断出“没把你放在心上”?如果这个男人没有手机?或者穷到必须对电话费锱铢必较?甚至干脆就有无法克制的话筒恐惧?如果说这些太个例,据说两个电话互打15分种产生的微波足以煮熟一个鸡蛋,或许他只是温情脉脉地担心你接受的辐射太多?这一切的可能性是否在各位女性的考虑之内呢?

    既非充分又非必要,说明“不打电话”跟“没把你放在心上”之间并不存在逻辑联系。然而在现实中,诸多女同胞都将按时打电话汇报情况作为对男朋友的基础要求,一旦没有准时汇报情况,那么一次两次或许还通情达理,长此以往便不免恶脸相向,娇嗔四起了。但是问题就在于,除去少数话唠人士,两个人是否真的足以在每两个小时中产生足以支撑十五分钟的话题?从类似的言语无力就能得出“这个男人不爱我”的结论,期间心理过程相当耐人寻味。

    以上冗长的论证只是想证明如是论断的荒谬性,利用反证、归谬等方式,可以轻易看出,这类文章向读者抛出的最多不过是一些极端个人化的经验,其内核就是从一些易见的现象联系到恋爱关系中如“他爱不爱我,有多爱我”的问题。之所以称其为“个人化”,是因为这些现象和本质纵然时常同时发生,却无法论证其间的必然联系,同样的现象完全可能,也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举一个不太恰当的类比,就像宋祖德声称周正龙必定被刑拘的预言与事实基本相符,我们也不会因此相信他说的刘亦菲是变性人。

    那么好,逻辑上已经基本明晰了,再来看这篇文章下的回复。

     

     

     

    各位理性的读者们,你们是否已纠结万分,无语凝噎?其实关于此类帖子,丁哥的剖析更入木三分。在此权且按下不表。笔者最近在准备的一个辩题叫做“现代社会男性和女性谁更需要关怀”,双方立场其实都荒谬至极。但是结合一下这个辩题产生的背景,女权主义运动的成果使女性与男性获得名义上同等的经济地位而实际操作中男性又在大多状况下负责获取物质资源主要责任的今天,这个问题的实质其实可以看成女权主义者与社会现实之间的冲突——女性得到的究竟是太多还是不够?

    大多数状况下我们不会细想这个问题。但是一旦利益冲突产生,其间的道理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正是如此。以我所接触过的许多大学女生为例,男朋友之于她们的主要用途为消解寂寞,具体表现为陪吃饭陪聊天陪压马路之三陪服务,在特殊日期如情人节、生日、纪念日等还有特殊浪漫加成。这种将幸福感建立在他人基础之上的行为完全可以视为先天的心理依赖情节。那么与之伴随的,一如一开始就被引用的那篇文章中提到的一样,就是对男友的要求——主动要求约会、随时电话短信联系、做出并实现各种承诺等等。然而我们都知道男人也是一种劣根性很强的生物——看起球打起游戏来六亲不认,满脑子带颜色的豆腐渣等等,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我人格的碰撞,双方必然做出一定程度的克制,比如说男生牺牲一部分玩游戏的时间去陪女生,女生也可以陪男生看两场或许乏味的英超等等等等。当然,适度的牺牲娱己娱人,是绝对的双赢选择,适度的标准视双方的耐性而定。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两性间的原始欲求是不可能完全的互相满足的。因此,诸如“别中了他的计,让你开口来邀约”、“如果一点小小的努力就能让你安心,也能平息重复发生的争吵,他却选择不做,那他根本就是不尊重你的感觉和需要”、“你真的够格有一个不必借酒壮胆才敢在你身边的男人”一类将主动责任全部推到男性身上的行为,显然是不够合理的。如果根据相同的想法,男性完全有理由提出“你为什么不能为我学习一下怎么玩WOW”、“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应该把一切都给我,包括处女膜”一类的无理要求。

    因此,类似“女生的XX个心愿”一类的文章大肆流行,实际上反映的是女性,尤其是80年代后出生的年轻女性的一种自我定位缺失的表现。正是缺乏自我反省和对男性的过高期望促使了这种文章包括影视作品的走红,然后类似传媒物又回过头来将这种隐秘愿望公开化,合理化,使女性进一步提高对男性的心理期望,长此以往,这样的愚蠢必然会导致越来越多的女性失去本可以珍惜的机会,进而自怨自艾或愤世嫉俗,令“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的论断愈发泛滥。

     

    (未完待续)

  •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写,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哈姆雷特在《哈姆雷特》里安排了一幕叫做捕鼠记的弑兄剧;《罗摩衍那》的最后一节是作者跋弥亲自到罗摩的聚会上演唱《罗摩衍那》;奥德修斯向阿尔基努斯讲述了奥德修斯的历险记,山鲁佐德在第六百零二夜讲述的是整个《一千零一夜》故事的开头到结尾......一直到乔赛亚.罗伊斯在《世界与个人》当中提出:“设想英国有一块土地经过精心平整,有一名地图绘制员在上面画了一幅英国地图。地图画得十全十美,再小的细节都丝毫不差;一草一木在地图上都有对应表现。既然如此,那幅地图应该包含地图中的地图,而第二幅地图应该是包含图中之图的地图,以此类推,直至无限。”

    这些有趣的事例都是博尔赫斯在他的《吉诃德的部分魔术》里所列举过的。而在博尔赫斯的小说《阿莱夫》里面,则提及了贝特娅里奇的表哥达内里的《阿根廷印象》。这部长诗试图描述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如果真的如此,那么诗中也应该写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某张书桌上,某一堆发黄的稿纸当中,也应该写着这一部包括万事万物的《阿根廷印象》。

    如果说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莎士比亚、荷马、罗伊斯和博尔赫斯与我都处在同一个时空,那么面对着这个被我们的时空创造出来的,哈姆雷特和奥德修斯们也在创造着新的时空,并且亲身参与进入了自己手创的时空,这样的现实由不得我们不疑惑甚至是惊恐。

     

    《吉诃德的部分魔术》里还提到了关于《堂吉诃德》的一个事实:在书的第一部第六章,神父和理发师检查吉诃德的藏书,其中有一本是塞万提斯写的《伽拉苔亚》,而理发师还发表了一番对塞万提斯本人的评价。我们姑且可以将这个手法理解为塞万提斯的自嘲。然而第九章开头,书中又提到这本书的原文是阿拉伯语,是出版者请一个摩尔人花了一个半月时间译完的。这不由得我们不恐慌——我们这个时空中最伟大的叙事者之一,居然只是出自一个阿拉伯人的臆想。那么,与他处于同一个时空的我们,究竟是否存在,这依然是一个需要质疑的问题。

    因此博尔赫斯才说,如果虚构作品中的人物能成为读者或观众,反过来说,作为读者或观众的我们就有可能是虚构的人物。因此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令人质疑的。

    有关这个假设,笛卡尔早就提出如下猜想:我们所见的一切完全有可能是一个魔鬼的手创,我们只是在经历着一场精

    心安排的梦魇。我们感官所见的一切,都可以被怀疑。也许你会质疑笛卡尔的质疑本身是荒谬的,然而对于我而言,“我思故我在”这句话,在我了解其背景之前,我接受的教育一直使我以为笛卡尔不过是想强调思想的重要性而已,进而接受到的信息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而并非“逻辑地怀疑”(笛卡尔语)。回溯四十年,对于大多数中国人而言,西方是一个饥寒交迫的世界;再回溯四百年,对于大多数人类而言,太平洋的中间并没有一片现在被叫做澳洲的大陆。笛卡尔自己则举了视觉错差的例子证明感官是会骗人的。那么再看看那些我们认为无可辩驳的事实,它们的合理性就显得不那么牢靠了。

    但至少笛卡尔还乐观地相信,唯有“我在思考”这一点,是不容怀疑的。但是自由意志是否存在在哲学、宗教和科学上就一直是一个核心议题。思考的工具和对象本身是人的社会性赋予的,“我”为我的思考提供的无非思考的动力,然而如果遵照康德的“理性不可知物自体”说,这些当动力本身是他人无法直接认知到的,那么对于他人而言我的存在便是不可证的。而对于我自己而言,却又无法保证“我”所作出的每一个决策都是出自自己的意志,而并非收到其它因素的安排和设计,那么我便没有理由相信我不是出自谁的创造。对于这一点,基督教的说法是,上帝创造了我们,而且他/她/它对于我们来说是全知全能的,那我们之于上帝,书中的人物与作者之间区别何在呢?

     

    幸好博尔赫斯只提出了这样的可能性,却没有去证明它。我们更愿意相信的说法,如同卡莱尔在1883年写的一样,世界历史是一本无限的、神圣的书,所有人写下这部历史,阅读它,并且试图理解它,同时它也写了所有人。在这个说法里,至少我们是自己的主人。

  • 很多时候,一些朴素的思辨,比如“我是谁”这样的问题,总是能如同宝藏一般停留在一个人幼年记忆的最深处,在夜深人静之时慢慢玩赏。当然,既然连聪明绝顶的欧阳锋都没有想明白“我是谁”,那么更不用说广大的芸芸众生。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知道各种符号与自己的联系就足够了。也就是说,“我”在这个社会当中存在的形式,是通过这些符号来实现的。身份证上那一张呆滞的大头照和一串号码是你在这个社会的证明。同样的,你常去的那家便利店店员会知道你每天早晨七点半会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打着红色的领带到店里买两串鱼蛋一罐雀巢,你对于这个社会的便是这样一个存在——依靠灰色西装红色领带建立起来的存在。在这个过程当中,作为认知的主体,那个店员以间、装扮、习惯等特征为手段概括出了他心中你这一个人的形象。同样的,对于其他的人而言,认识你的存在也是通过一系列表征认识到你的存在的。

    这本无可厚非,人的认知能力本来就有限,想要看清一个事物难免需要依靠分类的帮助。但是这势必带来一个潜在的危险性——一旦离开了这些身份认证的标志,那么我还是我吗?假如,有这么一个人,他所有的,被人认识到的特征都与我一模一样,别无二致,那么他和我,究竟谁是谁呢?

     

    奥尔罕.帕慕克对显然就是对这种可能性的探究者之一。对于我们这些遥远的读者而言,他是土耳其的国宝级作家,是06年诺奖的得主,是那一本好看的书《我的名字叫红》的作者,在豆瓣的帕慕克小组还能搜到更多关于他的新闻和八卦。这些都是我们所认识的帕慕克。可是这些显然还不够,作为一个在人海中的孤岛,帕慕克的名字可以被顶替,发式可以被仿冒,思想可以被模仿,一切都不那么牢靠。就像《白色城堡》中的“我”和霍加一样,年轻的威尼斯学者被俘虏到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首都伊斯坦布尔,成为宫廷学者霍加的奴隶,两个人相貌神似。在经过数十年的朝夕相处之后,两个人比对方更了解对方的生命历程、行为习惯甚至是思维方式。于是在故事的最后,他们中的一个选择了逃离,回到了威尼斯,而另一个则继续以霍加之名留在了土耳其。书中以一种姑妄听之的语气告诉我们,留下的那一个是“我”,实际上也在字里行间透露了作者的迷茫。

    这种迷茫,我们可以将它理解为作者的一种谨慎的怀疑,那就是人是否能够确定自己的存在。当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另一个人,而另一个人是我时,那么我究竟是那另一个人还是我自己,这是我所能确定或者决定的么?

    为了保证这种质疑的合理性,尽管这部小说虽然是以第一人称写就,叙事过程本身却从未放弃过全知的视角。“我”一直在与外部的世界保持着接触,联系,知道与“我”或者霍加产生关联的所有事件,包括苏丹以及苏丹以外的人对我们两人评价的异同与态度。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很难做到如此的智慧,能够准确无误地了解一个人在别人心目中的完整形象,而这正是使我在别人眼中成为这个人的先决条件,就像只有了解了一件艺术品的样式,才能够仿制出足以蒙骗所有人的赝品一样。

    与仿制赝品不同的是,赝品不会质问自己的身份。但是对于人而言也有这样的确定性吗?“我”出生在威尼斯,在故乡有自己的父母兄弟和未婚妻,可是霍加也知道这一点。我怎么能确定关于威尼斯的那些记忆不是对方告诉我的,而我才是那个欺骗了自己的霍加?而如果我不是霍加,我怎么会清楚地记得霍加在深巷转角处儿时的家和成为宫廷学者之前的苦读与奋斗?一连串的自我质问引人疯狂,也将问题推向了永不可解的深渊。因此在故事的最后,“我”在盖布泽的乡下,完成《白色城堡》这一本关于二人的回忆录时,“我”遗忘了属于威尼斯的意大利语,拒斥来自关于欧洲文明的一切,宁可以一个退休星相家的身份结婚生子,安度晚年。

     

    而除了我是谁这个问题之外,人们在《白色城堡》当中也注意到了另一个被多次阐述的问题,那就是关于文明的冲突。作为一名伊斯坦布尔人,帕慕克在所有的文字当中都体现了欧亚交界之处的两种文明奇妙的碰撞,以及对于这种碰撞的化身——伊斯坦布尔感性的热爱。窃以为在《我的名字叫红》当中,从对细密画技艺的改革最终上升到了神主和人文的冲突,是作者本人对这个主题最好的阐述。而在《白色城堡》当中,多数叙述只是涉及到了技术与习俗的差异,比如在书的第五、六章面对瘟疫时霍加与“我”的不同态度以及在探索解决瘟疫的方法时二人的争论。书中还有大量篇幅提到了“我”与霍加是如何携手进行科学研究的场景。然而令人好奇的是,关于这一部分的叙述,作者完全有能力再发展出一条类似于《我的名字叫红》的小说主线,但是作者却轻而易举地放弃了它。这恐怕也是因为在作者的设想中,《白色城堡》的主题毕竟是关于身份的思索与探讨而并非他已经书写过很多次的,关于世界性与民族性或者东西方文明的认同矛盾。因此,虽然凭借着“我”与整个土耳其的冲突,作者寻找到了《白色城堡》与他其它小说的血缘连接,但是《白色城堡》注定是与《我的名字叫红》、与《雪国》和《黑书》不同的一部非典型性帕慕克作品——它的主题更接近于现代的,或者西方的小说,关于身份的思辨已经有很大成分上有了胡塞尔和佛洛依德的影子。而关于“我”是谁,“我”何以为我这样问题的反思,在目前我所见的文学作品当中,应当已经是最接近于思辨的本质的。我因此喜爱这本小说,尽管对于帕慕克而言,放弃他略带忧郁气质的华美叙事风格而去探究其背后的思辨成分,很多时候无异于买椟还珠。

  •     我一直不曾承认过我喜欢听Marilyn Manson的歌儿,每每有人抱着寻找同好的心情询问我对Manson的感受时我总是刻意不冷不淡地应付掉。这一来是因为Manson这个调调的确不符合和谐社会的要求,公开承认了总不免被人另眼相看;另一方面Manson的Fans,初中还在百度贴吧和LPCC厮混时早就有所见识,那之后对于有末世和救世情节的Manson歌迷就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人家是有信仰的人,咱惹不起。
        一般来说大凡公众人物,都有被人品头论足的义务。拒绝被人定义和评论的人可能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闲云野鹤深山空竹独自了此一生;另一种就是成为一个洗脑大师,培养自己的信徒。前一种需要耐性,后一种需要权力。Manson属于后一种,他在自己Fans的范围内建立了绝对的话语权,所以我们经常能无奈地看到Manson的Fans,尤其是中国的Fans,不是试图拿着Manson的教义再给别人洗脑,就是一幅优越感十足的样子鄙夷着不听Manson的人。当然也有单听歌不信教的人,这样的人往专门论坛里面一站多半就是被斥为伪摇的。在中国层次就更低一点,单纯变成了对音乐质量的迷信。当初百度贴吧还没有如此和谐,诸如Avril、Linkin Park等主流摇滚贴吧里的吧主,大半的工作量就是应付来自扯着Manson旗号来发鄙视贴的ID。也不知道这是应该归罪于Manson还是国情......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为证明一点:无论对Brian Hugh Warner其人宣扬的观念,或者对坚定的Marilyn Manson乐队歌迷,我们都应该坚定地敬而远之。不过这不妨碍我觉着Manson的歌就是好听。一早那张《Smells Like Children》,绿色封面里的Manson对着人邪笑,分明就是一脸庄家入手通吃散户的奸恶。那首Sweet Dream,跟Nine Inch Nails的Hurt应该算是工业里传播面最广的两首,也是Manson的歌里为数不多的一首能让人去循环播放的。后面的专辑,从他们第一张Billborad榜首专辑Antichrist Superstar到在造型上狠狠地惊世骇俗了一把的Mechanical Animals(经典的隆胸白僵尸造型就是这张专辑的封面),Tourniquet和Coma  White都长期占据我MP3里那么几M的空间。再到后面,2000Holy Wood大量运用的老歌特元素,以及应该属于70年代之前的摇滚歌剧概念都让我觉得Marilyn Manson似乎已有些过时,不过专辑依然大卖,叫好叫座,这应该归功于他之前建立的坚实群众基础,以及来自99年哥伦拜耳枪击案的免费广告。03年的《The Golden Age of Grotesque》整体气势华丽复古,甚至还板着面孔恶搞了一下滥情过头的Faith No More(对比一下Mobscene和FNM的Be Aggressive),正投了我的心头好。
        一点不怎么相干的小发现是Trent ReznorBrian Warner这对师徒(Manson先是在做乐评时认识了Trent,后来又到Trent的录音室实习过)的潜规则:NIN是五年发一张LP(在《Closer》之后不到两年又发了《Year Zero》算是破了戒),而Manson则是三年一片,至今仍然保持着这个记录。
        不得不说又一个三年后的06年,《Eat Me,Drink Me》我和大多数人一样持以恶评,刻意加强了哥特元素的比重,然而悦耳度又有所退步。主打Putting Holes in Happiness算是少数能入耳的歌之一。不断地风格变动可能也跟乐队人员的的频繁更迭有关,这次Manson算是栽在求变上了。现在转眼间就又过了三年,新专辑据说会在春季出版,上BBS听了一下Demo,感觉上比较接近MA时期的疯癫制作,恐怕在新专辑上会做足噱头功夫。

        一路回顾完Manson的专辑,如果说有人让我推荐Manson的代表作,恐怕我的首选就是刚刚说过的Coma White和Sweet Dreams。毫无疑问,我是小曲协会的。另外,I Don't Like The Drugs But Drugs Like Me是把Manson把阴湿嗓运用到极限的一首,也是相当的推荐。相反,那些喊着口号的,Rock is Dead,This Is The New Shit之类,给人发泄荷尔蒙有余,当做家常便饭,就显得有些油腻过度了。
        更何况,喊口号,尤其是言不由衷的口号,总是给那些非专业听众一种被耍了猴戏的感觉。我之前曾经相信,一个人声嘶力竭的时候总是比较难说谎的,很不幸,Manson不在此列。每次他总是歇斯底里地告诉你,畸形是必然的,变态是应该的,上帝是该死的,人是终将堕落的,所以只有“Anti-Anti-Anti-Anti-Anti-Anti-Anti......”一直反抗这个世界到死。与此同时他猫在Beverly Hills上他数千坪的豪宅里,和EMINEM等人厮混;或者在巡演的路上,在主办方被要求安排的,一室一厅,四个空调,六张沙发躺椅,挂着“闲人勿扰”的牌子,等待着门外上万名群众的欢呼。相信我,他不是Kurt  Cobain,他比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明白怎么在这个俗世混得开心。如果还嫌不够,那就去看看他最新的访谈吧,在那里他不无得意地回忆了自己怎么甩掉世界上最好的脱衣舞娘之后,又是怎么勾搭上一个新妞的。这难道还不够令人愤怒么?在我们终日与自己的左右手相依为命的时候?!

        所以说,对于这样一个曾经用柏油涂遍全身然后骑在猪身上的,当中吃飞蛾和蛆的,用硅胶给自己隆胸再取出来的,把好眼摘下来再换了一颗狗眼珠的艺人,至少我宁可倾听他,尊敬他,因为才华和他为达到今天的位置所付出的努力。但是,相信他说的那套?算了吧,我还不想明天就和杨佳同志一起登上门户头版。我宁可以怀疑精神而不是爱Manson或者爱点别的什么情调当做优越感的来源。

  • 在一部名叫《送菜升降机》的四幕剧里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一对等待任务指令的杀手在密室里百无聊赖,有道是不在放荡中学坏,就在寂寞中变态。品特老师不好BL那口,于是两个角色就只有像阿姨不在时的幼稚园小盆友们一样假痴不癫地玩够了四幕剧情。最后在经历了无数白痴行径之后。其中一个终于收到了指令,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那个指令就是杀掉另一个。

    在这部无聊戏剧的作者,05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哈罗德.品特于当地时间2008年12月24日15时30分逝世的时候,换算时差+8那正是北京时间平安夜23:30。作为一个伪.文艺青年和一个真.深度宅,我在悲春伤秋地等待着随便谁给我一条短信。就像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孤单的恋人最怕过节,只能独自庆祝尽量喝醉...”和谐四年的圣诞节,当满街都是情人搂抱扎堆开房亲嘴的时候,Otaku们只能一边以“耶稣生日,关我鸟事”的神态,掩饰他们面对四十五度俯视电脑屏幕,口叼牙刷,泪流满面的表情。在十二月的寒风萧瑟之中,他们都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爱爱爱爱......

    是的,爱的确来了,用一种五雷轰顶的方式。饭岛爱姐姐的死给了宅男们两重警示:一、即使是宅,也要找一个基伴,否则等到尸体发臭了才被人发现,那就如易中天老师所说的一样悲剧了;二、现实往往是这样:当你呼唤爱的时候,你就会看到爱的尸体被抬进太平间,真的是人类一思考,昆德拉老师就发笑呃......

    当然,把这两个人的死放在一起说,并没有把后现代主义唯美人体艺术家和后现代主义戏剧家等而化之的意思。然而到Google上扒一扒网页,勒克莱奇奥在诺贝尔奖的热度还没到头,女优档早就成了松岛枫们的天下,这二位的名字恐已经排到了百页之后的角落,被人偶然点开的几率不比电车男追到林志玲的可能更大。直到有一天随着各大门户慢半拍的反应速度,有些被遗忘许久的角色,又回到了我们的视线。也就是说,死亡,成了他们最后一次回归公众视野的卖点。

    再让我们回忆一下他们成名前的遭遇。1961年品特带着剧团到纽约巡演,结果观众与演员发生冲突,最后剧团被观众用鞋子轰出剧院。1991年饭岛爱已经卖淫数年,还没踏足让她大红大紫的AV圈。两年后,品特成为了与贝克特齐名的剧作者,饭岛爱成为了驰名海外的性感女神。

    2005年的品特并没有变得更晦涩阴暗,1995年的饭岛爱也没有变得更淫乱,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只不过换了一个舞台,一些意义便被赋予了那些被挑选中的人。只不过,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诺贝尔效应能让品特成为下一年论文的热点,远渡重洋的AV也让饭岛爱成为了吾辈青春年少时意淫的对象,但是帕慕克们、多丽丝莱辛们、还有勒克莱奇奥们终将被更迭,数以亿计的细胞也会向着屏幕里新的身影喷泄,人依旧如故,人们注目的对象却是常新。除非新的噱头出现,否则,大家都只能静静地等待着自己腐烂的尸体被人发现。

    恐怕这就是造星运动的本质,人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去进行一场集体的狂欢。如果我们能够彼此瞩目,自不用管地球的那一侧谁死谁生。但是世事往往如此,必须踽踽独行时,为这个世界创造点戏码,就像“饭岛爱走了,我很怀念她”一样。至少我们可以假装骄傲地告诉自己,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都是Otaku的思密达!

     

     

     

     

    P.S:本文的主旨,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宅男在圣诞被人遗忘的怨念...喵...!

  • 告诉你吧,世界
    --相-信!
    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
    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北岛《回答》

    《兄弟》是这样一本书,蒙上它的作者,你会将(上)当做是一部写得有点冗余的伤痕小说,字里行间透着一点茨威格的意味,而且比茨威格强的是能赚取无数把泪水而不是读者的瞌睡。或者说其实(上)的后半部是向贝里尼和他的《美丽人生》致敬?而(下)则是一部彻头彻尾的黑色幽默,其间例如处美人大赛等闹剧都写得很得温斯顿.格鲁姆(《阿甘正传》原作者)神韵。
    这时候再翻开作者名,余华,这时候落差感就如洪水般袭来了。豆瓣上如潮恶评,毋庸我多置一词。

    问题就在于,我们心目中的余华,该是什么样子?前几天一口气看完了《现实一种》,掩卷一声长叹,不由得不佩服自己。压抑、冷血的小说可能并不会折磨读者,然而在进入了那种语境之后,如果一不小心陷入了作者的陷阱,随着无声的指示投放心思,那对于心智不够坚毅的读者而言,恐怕就是一场灾难了。
    早年的余华就有这样一种魔法,伴随着晦涩的语言,读者总是心甘情愿地往他的陷阱里跳。到了后来,《活着》、《在细雨中呼喊》虽然失却了一些先锋的意味,伴随而来的则是通俗化和可读性,与此同时,却又把实验成分停留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使其不至于失却文艺青年装B犯的读者。

    自95年《许三观卖血记》出版以来,余华再也没有长篇小说问世,就像一个饱受赞誉的艺人常年不发片,也会勾起乐迷的期待一样,长达十年的沉淀,读者有理由对余华报以更高的期待。十年后余华还给了读者这样一本小说:它好看,有意思,却让人再也看不出我们认识的余华。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北岛身上,1978年北岛发表《回答》,其中那句“我-不-相-信!”字正腔圆,声声震耳发聩,一个嘶吼的人总是很难讲假话的。而“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更是十足的痛快。而21世纪的北岛,有诗为证。

    青灯 
    故国残月
    沉入深潭中
    重如那些石头
    你把词语垒进历史
    让河道转弯 

    花开几度
    催动朝代盛衰
    乌鸦即鼓声
    帝王们如蚕吐丝
    为你织成长卷 

    美女如云
    护送内心航程青灯
    掀开梦的一角
    你顺手挽住火焰
    化作满天大雪 

    把酒临风
    你和中国一起老去
    长廊贯穿春秋
    大门口的陌生人
    正砸响门环

    21世纪,连李宇春都会唱中国风的时候,北岛玩的这套文字游戏,未必比方文山更有号召力。所以说,人老了以后,总会慢慢地归于一条中正平和的轨道上。有些时候,看到家长里短,悲欢离合,也会替不相干的旁人鞠一把辛酸泪。
    因为坚毅的灵魂下,一旦有些叫做决心的东西慢慢被时间磨蚀剥离,人性就会慢慢显露出来。因此,脱离那些人性的,太人性的东西,做一个超人,些许需像张爱玲所说一般,要趁早。
    狗混入了狼群,依然是怯懦的狗,因为狗没有理性。而人能不能突破人性而超越人的范畴,那就要看支撑理性的决心够不够坚毅了。我们都知道,决心本身,就和人性是背道而驰的。所以,不是余华有意地通俗了,那些早年透着冰渣子般冷血的文字,正如收腹挺胸去挤那扇窄门一样,是需要一点决心去支撑的。在经历了人世沉浮之后,即使再冷的血,被融化也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一辈子的冷血。

    不妨乐观点想,至少这告诉我们,这个污浊的人世,至少还是温暖的。

  • 一、

    188913,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在都灵街头抱住了一匹被鞭打的驽马痛哭。很显然,这一行径并没有让他受到动物保护组织的拥护爱戴,他因此被送进了巴塞尔的一间精神病院——尽管瑞士寒冷潮湿的冬天曾让他抱怨不已。

    在此之前七年,1882,这一年度可能最值得尼采本人铭记的是他生平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失恋,对象是作家、行为艺术家莎乐美(现在的脱衣舞娘还被人称作莎乐美舞者)。但是很多年后,更多人关心的是他在《快乐的哲学》里试图传达的信息,包括那句著名的“上帝死了”。

    就像现在说起超人,大家想起的都是那个内裤外穿的氪星人一样,这句话里的上帝,也会被许多不明就里的人误读为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在这个层面上,尼采可能和爱因斯坦一样伟大——没人理解他们,但他们就是这么出名,名气大得足以气死芙蓉姐姐这样的解构主义艺术家。

     

    二、

    然而被误读的尴尬状况不代表尼采对世俗生活没有影响,相反,二十世纪的历史的推进却让人们在回首尼采时发现他那些意义不明的文字原来可以得到神棍诺查丹玛斯式的解读——两次战争摧毁了人们对文明的信心,迷惘的一代的作家,包括海明威(Ernest Miller Hemingway),可以看出,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走上了尼采怀疑文明、怀疑理性的老路。

    之后的后现代主义思潮又驱使着战后一代出生的青年自觉地抵制一切准则。在引领670年代混乱的事物当中,金斯伯格(Allen.Ginsberg)的《嚎叫》(Howl)可被看做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Also Sprach Zarathustra, Ein Buch für Alle und Keinen)的脚注,披头士(The Beatles)的列侬(John.Lenon)早期的纳粹倾向则是拜读了《善恶的彼岸》(Jenseits von Gut und Böse. Vorspiel einer Philosophie der Zukunft)所致。对这个LSD、迷幻摇滚、嬉皮士横行年代的到来,尼采在此之前80年的,关于理性和信仰的批判功不可没,却无人想起。

    尼采的名字在二战之后再次被人提起,恐怕要归功于超人哲学的流行。伴随着好莱坞的娱乐化解读,超人变成了那个在电话间换装然后拯救地球的普通白领。但是既然连凯鲁亚克(Jack Kerouac)都开始潜心禅学,那么当年热衷嗑药飙车的小混混也只能纷纷打好领带走进车水马龙,万家灯火,为老婆的LV和孩子的学费埋单。这时的人们依旧怀疑理性,然而社会生活依旧需要道德和准则去维持。

    这就是为什么,尼采被誉为西方世界的命运缩影。出生在牧师家庭,接受着柏拉图主义的世界观和基督教道德的影响与约束;早期受叔本华的悲观主义影响,开始以悲悯的目光注视人类的命运;随后便大刀阔斧,清空了社会赖以维系的所有价值观和预言,沉沦于迷惘而不可自拔;最后,伴随着对一切规则的不信任,走向了癫狂的苟存,而人类的前途却依旧如悬崖索桥上的可怜生物一样未知。

     

    三、

    “上帝死了”对中国人来说,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语录。东汉末年的张角就敢在聚众起义的时候喊出“苍天已死”的口号,更早前的春秋时代,老子更是敢恶狠狠地放话说“天地不仁”。在几千年的文化当中,从始至终,中国人似乎并没有一个绝对的神祗,相反,宗教更仿佛是一种聚合人心的工具,却从来没得到过真正掌握话语权的阶层的信任。“子不语”就很明显地表明了知识分子对鬼神的态度——知之不详,不如敬而远之。而诸如各种关于“天”的说法,例如“奉天承运”或者“老天有眼”,实际上就像朱熹所言,“天”、“帝”、“道”、“理”都是同一本体的不同称呼,都是不具有人格色彩的客观规律集合。

    因此,无论死掉的是上帝还是安拉,神性坍塌并不是值得中国人恐慌的事实。然而精神上无法摧垮的自大却会因为肉体的屈辱而转变,乾隆会因为马嘎尔尼不愿屈膝而震怒,慈禧们却只能面向倨傲的使节奴颜卖好。技术的差异让思想的优劣似乎有了定论,于是在引进强权话语的技术、制度的同时,中国人的思想也不得不随之进行着痛苦的转变,原有的价值观、道德准则都接受着通盘的冲击,理性将语焉不详的国学排挤到了书斋和博物馆,进而开始引导世俗生活的各个角落。

    然而理性文明的建立是需要建立在有所畏惧的事物之上的,人文主义将人的自私解放,然而没有相匹敌的事物与之制衡,功利主义甚至是赤裸的自利就成为了必然。就像接受了上帝死亡的欧洲大陆,只需要少部分发现了利用崇高的名义并不至于立即招致恶果的人稍作煽动,两次大战便可以搭上半个地球的生命。

    在中国,亦属同理。在拥有信仰的人们奋斗的同时,也总有更多的人们将信仰当作了工具。这样的冲突,在社会矛盾激化,国家危机重重的时刻,可能更容易得到答案。就像深受尼采影响的鲁迅,即使生平为人拥有如何多的污点,但是单凭着其行为动机不受私利的驱使,他便理应受到经久不息的爱戴。然而,一旦进入一个稳定时期,对于理想的需求便变得没那么迫切了。在结束战争状态的前四十年,全国民众都逐步成为了偶像崇拜的牺牲品,但是在今天对那些曾经的奴役者,对他们的好评甚至是怀念,依旧受到多数人的认可。更不用说如今,受到最多崇拜的,除去以被崇拜为生的娱乐圈,就是那些能够利用社会规则或者是社会规则的漏洞,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的人们。

    那么,请容我问一句,上帝死了,真的是告诉我们,可以开始笑贫不笑娼了么?

     

    四、
    如果说尼采只是告诉我们,这个世界的本质是循环而非终有竟日的,人类对掌控一切,至少是知晓一切的努力纯属徒劳,那么恐怕尼采思想的价值就要打上很大的一个折扣。这样的思想,佛家的六道轮回、印度教的荒墟说,这些历经数千年的思想体系,都比尼采要来的完善。而之后的博尔赫斯Jorge.Luis.Borges)则从数学的角度证明了在穷尽一切可能性之后,历史的轮回是必然。相比之下,尼采的言论更像是一个不善言谈者的呓语而并非一种哲学理论。然而宗教是建立在对神的服从上的,而现在,上帝已经死了,而人类却在历史的进程中不断地走着西绪福斯的道路,这个时候,我们难道真的只是在历史的道路上做着无用功直到灭亡的那一天么?在尼采的理解中,这是因为,人类,“无论是最伟大的还是最渺小的,我看到他们都赤身裸体——他们都还太人性了。”尼采认为,歌德是最接近他超人理想的人物。“他追求的是整体性;他反对理性、感性、情感和意志的分裂,他使自己契合整体性,他创造了他自己。”(《偶像的黄昏》)如果说从他对歌德的评价当中,看很难理清他对超人的定义,那么,《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当中,对于超人的定义就相当明显了。“人类创造了目的与意义,直到如今,我们曾有一千个目的,因为有一千个民族。但是套在一千个项颈上的锁链还没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目的还没有。人类还没有目的呢。”查拉图斯特拉(尼采)把确定和发展这个第一无二的目的作为自己的任务,如是,超人的观念便成型了:“超人是大地的目的。”人类必须被超越,他们处在非人和超人之间。人的可爱之处就在于他们既能够超越也能够堕落。“人的价值不在于我们是什么,而在于我们能够成为什么。”于是,为了向超人进化,我们必须根除所有人性,尤其是太人性的特质。

    五、

    关于如何去达成超人,尼采并没有给出具有操作性的建议。他只在《善恶之彼岸》》(Jenseits von Gut und Böse. Vorspiel einer Philosophie der Zukunft)里告诉我们,强大而独立的个体总是会因为奴隶道德而屈服,进而被转化。因而这个世界的强者不过是在弱者的体系内得到承认的奴隶而已。尽管,这个社会不能容忍少部分人凌驾于规则之上,进而破坏大多数人的生活。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怎样的道德体系,适用的的总是占据大多数的芸芸众生,而能更好地推动这个世界的天才却往往不能适应于普适性的社会规则。如是,如何达成超人,也就更加令人困惑。

    将尼采思想断章取义的纳粹(Nazi)显然不是可参考的对象。但是作为我们名义上的指导思想,共产主义(Communisn)却能给我们一种启示性的思路——假设人终将被社会同化,那么建立起一个超脱人性的社会体系又如何?如我们所知,共产主义的一项基本原则就是消灭私有制,当每个人都无法脱离开对社会的促进而私利的时候,或许人们就会脱离开对个人利益的执念,进而将全身心投入到应为而并非欲为的事物当中。尽管连马克思自己都承认达成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就是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令二十世纪的理想主义者们纷纷为之报效奋斗。

    然而,又一次然而,这条我们至今仍信奉的道路真否能够真正地让我们超越自己?作为这项疑问的试验田,苏联、中国的数亿民众已经在各种急进的政策中遭受了苦难,还有更加不为所知的,比如波尔切特的红色高棉,是如何以自己祖国的2/3人口为代价,证明了理想的破灭。

    “战争即和平,奴役即自由,无知即力量。”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用辛辣的笔触预言了全民超人梦想的破灭。在小说当中,对人性的反溯和颂扬成为了主题。在近六十年后,我们发现了奥威尔所预言的事物当中有近四分之三成为了现实。这告诉我们,我们无法脱离人性而建立起一个美丽新世界,于是共产主义的梦想,成为了历史的惨笑。

    这恐怕也就是为什么,一如本文之初,尼采在都灵的街头,会抱着马颈痛哭的原因——与禽兽相比,我们对欲望的克制并不怎么高明。我们危垂在悬崖的索桥上,等待我们的,不是远方,便是死亡。

  • 某日上豆瓣九点,看到一篇文章说老美比较喜欢搞封建迷信这一套,没有信仰的人会被当作异类而受到排挤。一个现在住在的同学也有类似的感叹,一到周末便会被房东老太赶去教堂礼拜。说到这里身在国内的同学们便笑笑,仿佛感叹老美空虚无脑。

     

    另一则最近在豆瓣上看到的消息是来自读品编辑组的藤原琉璃君,向每个参加读品小组的用户都发送了参加“捍卫陕西南路季风书店”的活动邀请。虽然一点进活动简介,发现豆瓣首页几大上海常驻,如张佳玮、罗豫等ID都名列在参与人行列,想必此事非同小可。但是至今为止我还不曾到过上海,更枉论陕西南路地铁站里面的一家书店门面。点下“关注此活动”算是略尽人事。随后Google一下关于季风的网页,大致就是一家小书吧在地铁站商城里坚持了十数年,因为店主对于文艺书籍的特殊喜好,渐渐成为小资和文青喜欢驻足购书,或者仅仅是开列书单的块宝地。如今,由于商业价值的局限性,逐渐难以在寸土寸金的交通枢纽地段支撑经营,政府有可能会收回店面转租。因而引起了系列反应。

     

    与背景介绍的帖子并列的还有一些关于发达国家都市中心区的对比。曼哈顿岛上中小书店林立,巴黎的书市和时装店咖啡馆并列,来往男女往往将哈贝马斯同哈根达斯一并塞入提包拎袋,最后便是很多人的感叹,城市底蕴的差异,不单单停留在物质文明上。

     

    这便令我想起了暑假的北京之行。不曾游故国靡丽,长城壮伟,偏偏往深圳最不缺的商业街钻,就是想要看一眼王府井路上的商务图书馆原址。在店员没好气的眼神下,蹲在地上浏览了半个下午的商务系列的汉译名著,最后拖着买不起的一大框书,到收银台再煎熬地取舍,然后又将最终买下的几本哪里都能买到的书一路拖回了深圳。在归程的三十个小时中,摩挲着结账买下的几本书,小心翼翼地读上几页又折页合上,其间心情,回顾前后,与一时无聊从家里出发,步行五分钟到南山书城,扫上几眼书架,结帐走人的心情,(虽然我知道这么说十足矫情)全然不同。

    关于这种心结,有一个不当类比,就是明明货架上有引进未删歌音质不损还附赠贴纸的Linkin Park卖,但是在打口摊上淘得一张钻眼的《Meteora》之后依然喜不自胜类似。这一类的欣赏,总是比较难得来的能够令人满足,倘若是像高中教育一样被强迫读熟的知识,反而容易引起抵触心理。

    这也正是人们对知识的态度,总是要通过自己兴趣遴选的才容易被接受,若是被强制填鸭,如同天朝电视台一样每日“很黄很暴力”,那么即使可能我们的ZF,或者Party本来并非如此不堪,人们也习惯以平日歌功颂德的媒体为之竖立的高度出发挑拣毛病,这样的问题便会在激化的情绪中逐渐放大,成为体制与政权动摇的前奏。

     

    话说回季风书店。上海与北京的状况毕竟有所不同。如果说每个城市都如奥尔罕.帕慕克所说一样有自己的普适信仰,那么上海的信仰就是实效。这个城市不会如北京一样,拉拉杂杂地保留着一些不规整但是被这个城市的人引以为豪的事物。每每看到来自上海的学者的文章书籍,字里行间少了一些高屋建瓴,多了一些亲近实用,能够让读者在现实中找到理论的立足点。这样的风格,与他们建在石库门原址上的摩天大厦,实际上是一脉相承的。比起北京为留存不多的历史风貌牺牲二环内的土地收益相比,仿佛上海人更喜欢活在现世,用在现世的道理。

    因此,在这样一个城市里,对于一家书店的迁址,实际上很难说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如果说最后在政府的干预和扶持下,季风能够继续在原址经营下去,那么这一行为的结果可能是皆大欢喜,但是其中的姿态意义,仍然难免令人遗憾——是不是说保留了一家季风,表现了一点对于严肃读物读者与知识分子的善意,就能够揭过由于此次危机引起的,关于文化沙漠争议的存在?进深一步的质疑是,是否能够以一家或者再多几家的季风,将具有质疑精神,或者说,不好控制的部分知识分子阶层,隔离在其他文化获取渠道,进而隔离在大众话语圈之外,让我们的人民依旧相信各类舆论的引导,而难以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与机会?

     

    再说关于信仰的问题上。现在我的身边也有很多宣称信仰某种宗教的人,而且这样的比例随着年岁的推进也越来越大。我的祖母就是一位基督教徒,每个周末费尽周折也要到东正教堂而非天主教堂去做礼拜,话里行间不离上帝庇佑。问题在于,对于她或者大多数的教徒而言,上帝的功能无非是一种契约式的保护伞,我臣服于神,神也必定要保护我。这时候,了解神的意志便成为次要的,甚至是禁忌的内容,最重要的形式在于保持对宗主的谦卑。因此,许多人在没有了解自己驾信的宗教的前提、脉络之前,便匆匆地找神下拜。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往往看到那么多的人,在不同宗教的名义之下,彼此仿佛的行为。那么,我们所见的,此刻,释迦牟尼耶稣灵魂附体,也就不奇怪了。

    就像在美国,不信宗教的人会受到另眼相视一样,人们相信其他的教徒,能够以信仰作为行为的前提,做出来的事总是如同宗教的前提设置一般,对他人抱有至少是基础的善意。但是利己的本性往往能使我们对信仰加设有利于自己的前提。比如十字军东征,基伊两教的教徒彼此搏杀,谁也没有顾及上天好生之德,只因为他们或无意或有意地加设了异教徒该死的前提,从而为杀人夺地的行为画上了一道圣光。如果是这样,这种宗教,我们难称之为信仰,只能如同坏事做绝之后的安慰剂,时常忏悔着喷上一剂,自我麻痹,以免对报应的担忧时常来袭。

    同样的,对于民众来说,赋予他们信仰,同时在其中悄悄加设一两点前提,对于统治者来说也是再方便不过的做法。古来帝王都喜欢弄君权神授这一套,就因为民众对于具有神性色彩的事物往往会很方便地无条件服从。对于我们而言,最近一个事例是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的,具体的我就不敢多加评论。唯一能说的就是,那位神人厌恶知识分子,对秦始皇心向往之,到最后的事迹也不比焚书坑儒逊色半点。统治者害怕看得清的人,其中道理,无需多言。

  • 谢谢主席。

    今天整场比赛,对方辩友一直与一个梦醒了,心碎了,所以我丫委屈了的逻辑生死相许,不离不弃。然而,我不得不为这段惊世绝恋残忍画上一段休止符,现在,且听我慢慢为大家道来暧昧的滋味。

    就像昨晚那一节视频课上,我确定了,手的温度来自宋敏夫的心里,这一刻,我该勇敢地说爱你吗?不,其实我们早已各为其主,我们的感觉能支撑我们相知相伴,却不足以维系厮守终生,此刻我只需要在他的手心肩头感受温馨与甜蜜,哪需要什么山盟海誓后的情非得已?但是如果有像刘文这样的有妇之夫,居然还企图非分地独占宋敏夫的全部。宋敏夫?!

    宋(咬牙切齿):刘文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大家请注意,大家看到了刘文脸上写满了委屈,可是这种委屈来自哪里呢?到底是暧昧本身,还是他跨越暧昧界限的狼子野心?这就像说宋敏夫昨晚享受过了左拥右抱的甜蜜之后,回家却经历了被田谓辰罚跪CPU的痛苦,这种痛苦,究竟应该怪婚姻,还是该怪他跨越了婚姻的界限?

    所以说,今天我们的暧昧很委屈,明明是没有了暧昧让人受尽委屈,受到委屈的人却将委屈错怪到了暧昧的头上。诸位坚持暧昧令人委屈的对方辩友,请回忆起,她对你嫣然一笑,她对你一低头的温柔,她对你的关心和呵护,尤其是刘文,难道你就忘记了昨晚宋敏夫对你一夜激情?

    这就是为什么,当掉进了爱情悬崖,陷太深爬不出来的时候,周杰伦会说,想回到过去,试着让故事继续,重新回到那个看你看的世界,在你梦的画面的时代?因为只要靠在一起就能感觉甜蜜。

    当然,我们并不是说爱情就不如暧昧甜蜜,但是当在座已婚未婚的各位,在你们与自己的另一半已经成为了十指相扣仿佛左手牵右手的老夫老妻时,请各位还多多回忆起,与她暧昧时,含着糖,想着你,原来是这么甜蜜。所以说,敏夫,有了谓辰,你可不要忘了我~

    宋(站起,深情对视):虽然我们早已心有所属——

    二人合:但我们此刻,尽享甜蜜。(闪闪红星向太阳状)暧昧,我选择,我喜欢。

     

  • 03年开始逛坛子的时候,我在百度的Avirl吧上留下了这样的跟贴——

    “那些听了两张黑死就觉得自己牛B了的人,说Avril的音乐都是垃圾前,你们先弄请弄清楚什么是自杀黑,什么是残忍死再来。但是话又说回来,像Avril这样的主流音乐,内涵显然是很有限的,也请各位以为Avril天下无敌的人,也请你们多听听真正的摇滚。”

    斟酌几遍字句,发出去,妄想着小白们看到这样中肯内涵的评论时自惭形秽。

     

    Sum 41在《Some Say》里面唱道:“Think before you make up your mind/You don’t seem to realize/I can do it on my on”。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你不用再去说这句话,你的爹娘不会再费尽心思贴钱求关系地帮你找去社会上开眼的机会,你的女朋友不会再告诉你钱不是问题今天没有总有一天会赚的到的,你那帮朋友也该在你一再麻烦他们之后稍显尴尬地告诉你有件事想让你帮忙,因为你是个成人,谁都会认为,有些责任你是该负的。

    可是在Sum 41和Avril的听众里,有多少已经跨越了成人的门槛呢?他们多数都是十五岁的孩子,有一对无比龟毛的爹娘每天围着你说有个补习班只要你愿意去我们就交钱,而他们却叼着1mgKent,围在一起,诉说着彼此的压抑——被妄想成心理变态的教导主任,课堂纪律或很严或一般严格的老师,还有隔壁班总也不肯对他们笑的女孩子。这时候没人叫他们负责,他们却说,你玛丽隔壁的瞎了狗眼,劳资自己知道该干什么。

    所以这个时候,少年们,想尽办法凸显自己与众不同。比如会戴着大耳机,装作听着林肯公园和我的化学浪漫,从在叽叽喳喳着周杰伦和Rain的女生中间穿过,并为此自鸣得意;或者在古文课上故意忘记带课本,在老师责备的眼光盯来时,大喇喇地掏出一本《史记》。为的是告诉全世界,你们这帮白菜关心的,早就已经被我超越。

    那时候的你总已经有一些不屑与你的狐朋狗友去比较的东西,比如八岁看完《傲慢与偏见》的同时其他人还在看《奥特曼》;能在几百双视线的注目下从容表现时,其他人上课举手发个言都要脸红;最让你骄傲的是,当所有人都在为证明三角形全等咬笔杆的时候,你已经做完了大半张高考真题并在与最后的那一道大题斗争。这时候你知道,你比大部分同龄人都要出色。但是你离你想与之比肩的那些,书上的、报纸上的、海报上的人们,还有可能一辈子都赶不上的差距。

     

    二十五岁的人不应该再去关心的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这么勉强自己?可是十五岁的少年却会在与电脑、球场和百货公司如胶似漆时用这个问题与课桌上堆满的空白习题集斗争。他们会很忧郁地想,I tried to be pefect/but nothing was worth it。那时我会担忧自己刚开始却终将结束的青春,那时的我以为生活在别处,即使每天我最计较的是活动课上和隔壁班的人踢球的比分。

    这一切都写在Sum 41的歌词里了。

    Maybe nothing else will ever be so clear,

    but maybe that’s only my fear.

    And just for one day I wish I could disappear,

    And take me far from here…

     

    二十五岁的时候,多数人不会再承认自己忧郁,即使这时他们背上的负担让人很难乐观的起来,但就像每一个想成为小资的城市白领一样,他们还是会坚持,自己最关心的是热播的韩剧、打折的百货和另一个区新开张的休闲会所。否则,否则能和别人谈论什么呢?你的信用卡余额不够还上你这个月的房贷?你好意思么?

    这时你再听到当年那个涂黑指甲刷电吉他的小女生,跳着啦啦队舞对着你唱“Hey hey You you”的时候,你难道不会后悔,在该爱上这一切的年代,你却造作地捏造着未来?

  • 马尔克斯:

    百年孤独

    霍乱时期的爱情 

    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

    超越永恒的爱情之死

    无人写信的上校

    一个遇难者的故事

    族长的没落

     

    多丽丝.莱辛:

    金色笔记

    野草在歌唱

    又来了,爱情

    另外那个女人

     

    海明威:

    老人与海

    海明威中短篇小说全集

    丧钟为谁而鸣

    太阳照常升起

     

    康德:

    判断力批判

    实践理性批判

     

    卡尔维诺:

    寒冬夜行人等

    意大利童话

     

    德莱塞:

    美国的悲剧

    嘉莉妹妹

    珍妮姑娘

    天才

    斯多葛

    巨人

     

    福克纳

    八月之光

    当我弥留之际

     

    索尔.贝娄:

    洪堡的礼物

    勿失良辰

    雨王汉德森

    赫索格

    拉维尔斯坦

     

    张爱玲:

    .

    红玫瑰与白玫瑰

    金锁记

    十八春

    张爱玲散文全编

     

    古龙:

    七种武器

    血鹦鹉

    楚留香传奇

    陆小凤传奇

    流星.蝴蝶.

     

    其他的一些杂七杂八:

    罗生门-芥川龙之介小说全集

    1984

    第二十二条军规

    钢琴教师

    尤利西斯

    米格尔大街

    我的名字叫红

    洛丽塔

    天行健

    哈利波特5-7

    棋王

    光荣日(第一季)

    人间词话

    顾城诗集

    推背图中的历史

    新约

    时间简史-普及版

    休谟-西方思想家研究丛书

    小逻辑

    海外鲁迅研究论文集

    英国二十世纪文学史

    诺贝尔奖讲演全集(下)

    从康德到马克思-千年之际的哲学沉思

    莎菲女士的日记

    公墓

    边城

    沉沦

  • 摘要
    《洪堡的礼物》是索尔.贝娄声望最高的小说之一。小说中塑造的洪堡和西特林两个经典形象充分表现了二战后美国知识分子在精神上遭遇的迷惘和挣扎。本文通过解读知识分子这一群体的特殊使命感,结合现代资本主义社会普遍存在的非理性主义倾向,论证现代知识分子的精神危机实质上是其特殊价值观与现实社会的冲突,以及人类在终极性问题的探索上遭遇瓶颈双方面的共同产物。 

    关键词
    知识分子  使命感  主流价值观  理性不可知物自体   

    正文 
    《洪堡的礼物》是索尔.贝娄出版于1975年的一部长篇小说。凭借此书,索尔.贝娄获得了1976年度的普利策奖,并于同年成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洪堡的礼物》之于索尔.贝娄最大的特殊意义之一在于其自传性。书中主角之一,诗人冯.洪堡.弗莱谢尔,其形象是以作者的朋友艾萨克.罗森菲尔德以及德尔莫.施瓦茨为原型创作的。而书中另一主角,也是故事的第一人称叙述者查理.西特林,则可被视作作者本人的化身。凭借西特林之口,作者得以在故事的叙述当中,以自己的世界观为整部小说打上浓重的的索尔.贝娄烙印。
    《洪堡的礼物》的故事本身可分为两条主线,一条是西特林对亦师亦友的洪堡,跨度长达近四十年的追忆;另一条则是西特林自己在四个月里的生活经历。这两条主线交替延展铺叙,使读者从而了解洪堡及西特林的生平状况。洪堡是出身自匈牙利犹太移民家庭,是一名具有浪漫诗人气质的学者。他在1930年代通过发表诗作一举成名,却因为无耻文人的诽谤而声名大损,他本人也因此对通过艺术改造世界的梦想心灰意冷,转而投身政治活动。然而他的政治投资也遭到了失败,他所支持的领导人在竞选中一败涂地。为东山再起他千方百计想要在大学中谋求一个诗歌教授的职位,却由于资金不足而被迫放弃。对理想过于执著的追求使它经受不起再三的打击,而他的妻子又因为他近乎变态的占有欲而离他而去。最终洪堡因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疯人院,在出院后死于贫病交加之中。
    而西特林则是第二代俄国犹太移民,在洪堡成名后便慕名到纽约去追随洪堡,在洪堡的提携下他成为了一名大学讲师,并以洪堡为原型创作了一部舞台剧《冯.特内克》。后因洪堡攻击西特林为金钱出卖作品灵魂,两人中断联系。后来洪堡一贫如洗,西特林以洪堡为原型的剧作却在百老汇大红大紫,还被改编成了电影,西特林因此名利双收。后来西特林充当写手,为政治人物撰写传记,又获得了普利策奖和法兰西骑士勋章等荣誉。在他的声名达到了顶峰之时他在街上见到了落魄的洪堡,碍于身份没有上前相认。不久后西特林得知洪堡的死讯,因此深受刺激,与正统势利的妻子离婚,脱离了上流社会的圈子。转而投身花天酒地的世界,与流氓和风骚女郎混迹以寻求心理上的安慰。在这样的生活当中他的财产逐渐坐吃山空,因赌博赖账遭到流氓的骚扰,又在与前妻的离婚官司中几乎倾家荡产。最后因为情妇的背信,西特林被迫流落在马德里街头。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所认识的流氓又找到了他,告诉他当年与洪堡一起写的一个故事改编的电影轰动了全球,而洪堡在遗嘱中留给他的一个故事提纲也被电影公司接受,西特林通过赔偿金和版税重新安葬了洪堡,把剩下的钱全部留给了洪堡的舅舅。而西特林自己则决定移居瑞士的施太内尔中心,开始新的生活。
    大体说来,在现代西方语境中,传统的知识分子有三个基本特征:第一,受过专门训练,掌握专门知识,懂得使用象征符号来解释宇宙人生;第二,以知识为谋生手段,以脑力劳动为职业,形成一个与社会中其他阶级不充分整合的、不依附于现存体制的、自由飘游的、相对独立的社会阶层;第三,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意识,对时政采取批判态度,对现状往往不满。对于第三个特征,以色列的康菲诺(Michael Confino)综合各家的意见,归结为以下的五点:对于公共利益的一切问题——包括社会、经济、文化、政治各方面的问题——都抱有深切的关怀;这个阶层常自觉有一种罪恶感,因此认为国家之事以及上述各种问题的解决,都是他们的个人责任;倾向于把一切政治、社会问题看作道德问题;无论在思想上或生活上,这个阶层的人都觉得他们有义务对一切问题找出最后的逻辑的解答;他们深信社会现状不合理,应当加以改变。根据以上定义,结合小说中对主要人物的形象塑造,不难看出,作者实质上是想通过洪堡与西特林二人的命运表现知识分子的使命感与现实社会的激烈冲突。 
    以美国为代表的资本主义社会,其社会价值观倡导的是一种“The business is business”式的,赤裸裸的趋利倾向。其对事物价值的评判标准就是是否能够攫取实利,这样的价值观在西特林的妻子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我就不相信你那一套……你现在同芝加哥的一些老同学,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人来往,这是一种精神自杀,是一种走向死亡的征兆。你与真正有志趣的人不来往,和建筑师、精神病学者或大学教授不来往……你一不去伦敦,二不去巴黎,三不去纽约……我给你当老婆真是倒霉死了。”由西特林的妻子丹妮丝对他说的这番话就可以看出,在美国社会当中,从事如建筑师一类收入丰厚稳定的职业才是真正受到认可的人。丹妮丝之所以会嫁给西特林是因为西特林是成名的剧作家与传记作家,拥有丰厚的资产和很高的声望,而离开西特林也是因为此时的西特林不再热心与追名逐利,眼看就要日薄西山的缘故。她希望移居的纽约、巴黎等都市正是物质文明的象征,她对生活的追求就是追逐最大限度的物质享受。这也决定了,她对西特林的的要求,就在于通过文字能够获取最大化的收益,而此外的行为与思想都会被视作无用与另类。实际上像丹妮丝这样的人并非特例,而是处于资本主义社会主流价值观的代表,行为不符合这种价值观的人必然受到社会的边缘化。不可否认,追求物质享受,注重实际利益的重要性是由人类本性所决定的,人不能脱离物质需求生存。然而假使把个人生活的意义仅仅局限于追求这样的事物显然是不可取的。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哥白尼或达尔文向教会势力屈服,为避免祸端而没有坚持日心说或进化论,人类历史的发展恐怕要放缓数个世纪的脚步,而如果始终没有人坚持这样的事业,那么人类文明更不可能得到发展。这就是为什么虽然超越时代的研究虽然对现实生活的意义并不明显,人们依然会对从事这项事业的人们怀有崇敬之情,否则我们不会铭记苏格拉底或者康德,即使《纯粹理性批判》的读者仅仅是《哈利.
    波特》的零头。
    而无论在什么时代,这样工作被视作知识分子义不容辞的责任与特权,这就是为什么即使收入不及商人或建筑师,但像洪堡这样的知识分子始终保持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认为自己进行的是为全人类存在的意义而进行的,最为高尚的事业。或者像索尔.贝娄引用康拉德的说法:“艺术力图在宇宙、物质和现实生活中发现基本的、永久的、实质的因素。”然而优越感获得认可的前提是社会的认同,如果集体意志不能认同个人的价值,那么个人的优越感必然遭到否定。而纯粹与现实生活之外的意义价值又很难获得社会总体价值的认同。面对这种矛盾,洪堡与西特林不同的态度就决定了二人命运产生了差别。洪堡为实现他个人的价值观念而不惜(或者说有意)放弃经济利益,并因此不断碰壁失利,最终贫病交加而死。洪堡的结局事实上从他坚持这样一套殉道式的做法开始就已经被决定,而这样的做法,初看可以解释为对崇高事业的追求,然而从他对西特林成名之后的激烈态度(在西特林的剧作上演时带人到剧院门口滋事,之后的言谈中对西特林的冷嘲热讽)又可以看出,实际上他还是对名利有所向往的,西特林的成功无疑深深地刺激了洪堡的神经,他只能通过斥责西特林剽窃和出卖作家品节来发泄自己的不满。由此可见,洪堡的目的并非纯粹地追求他所认为的真理与崇高,而是通过他逆主流价值观而动的行为证明他相对于俗世而言占据着道德上的制高点,也就是说,他所追求的,不过是优越感而已。
    相对于洪堡的绝对化,西特林的做法则圆通得许多。他的创作并非为了迎合观众的口味,然而当他的剧作在百老汇上映时,他自己清楚,“夜间上演的戏不是我写的那个。”面对这种错位与误读,他并没有澄清或者抗议,而是一边怀有羞愧与负罪感,另一方面又享受着名利双收的生活,直到他在报纸上看到洪堡的讣闻。事实上,虽然有过冲突和矛盾,但西特林还是一直对洪堡保有崇敬和爱戴之情的,洪堡在他的心目中一直代表着对真理与高尚的纯粹追求,而洪堡的死无疑击碎了他对这种信念的信心。所以他才会选择一种堕落的生活,同时又开始研究“高级心理工作”,试图寻找解答。在无果的探寻中他面临着倾家荡产的危险,这时又是洪堡留给他的遗作获得了电影公司的青睐,解决了西特林的困境。经历过大起大伏的西特林将洪堡重新安葬之后,决定移居瑞士,开始尝试“不同的生活。”
    西特林这种向现实妥协的态度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索尔.贝娄这样的知识分子所选择的态度。因为负有道德上的使命感,知识分子阶层往往提倡的是作为社会的先锋力量,以理性的思维改造社会的态度。然而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对于理性的质疑也逐渐浮出水面。尤其是在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之后,人们开始质疑,遵从理性创造的文明,诚然得到了飞跃性的发展,然而这种发展不仅体现在对造福人类方面,更使人类拥有了毁灭自己的可能,使人们真正相信“上帝已死”。而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从没有一个时代不提倡根据理性而制定的道德的力量,然而现实却是恪守道德的人四处碰壁,口是心非的人却大行其道。信仰与道德本身就是不可割裂的一对双生子,理性发展出信仰与道德,信仰与道德又令人们相信理性的力量。当这个链条被破坏时,现代人的精神危机也就不可避免了。面对这样的困境,许多人开始相信,理性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存在本身就具有极大的随意性,我们无法了解任何真相,那么一切看似严肃的意义都是荒谬而无需认真对待的。这就是为什么西特林在发现观众们完全没有了解他作品的意义时也保持沉默,只是享受成功带来的快感,而且变本加厉,充当政客们的写手,以言不由衷的文字换取名利。然而西特林的传统知识分子情节又使他无法完全割舍道德和使命感。这决定了他在物质生活极度充裕的同时依然无法在精神上得到满足,也令他在主流的价值体系当中依然显得格格不入。这种矛盾冲突集于一身,也是以他为代表的一部分人的精神痼疾所在。索尔.贝娄正是想通过西特林的痛苦,表现现代人所面临的精神危机,引发读者们对这一问题的思考。索尔.贝娄不是上帝,他的叙事者身份并不能令他逃脱这个问题的困扰。这就像犹太人的谚语:“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一样,对真理与意义的探索,到底是终有竟日的漫长征途,还是镜花水月,南柯一梦?我们无法给出这个问题的解答。但是,总会有人像西绪福斯一样竭力推动着那块永远也不能被推到山顶的巨石,与人类的命运抗争到最后一刻。因为假设不进行这样的战斗,我们难以为自己的存在找到一个值得信服的意义。更何况,如果在现在就向那些未知的敌人缴械投降,我们又怎么能知道有没有哪怕一丝的生机在等待人类的光临呢?
         

    参考文献
    ①【百度百科】词条:索尔.贝娄,http://baike.baidu.com/view/75099.htm
    Saul.Bellow,《洪堡的礼物》,蒲隆译,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
    ③【百度百科】词条:知识分子,http://baike.baidu.com/view/22129.htm
    诺贝尔奖讲演全集(II),《诺贝尔奖讲演全集》编译委员会,2004
    Immanuel Kant,《纯粹理性批判》,蓝公武译,商务印书馆,1960
    Jean Paul Sartre,《存在与虚无》,陈宣良等,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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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的伦敦人口户籍表上,埃里克.阿瑟.布莱尔被湮没在B字头如山的名单中。彼时的欧陆和英伦三岛,忙于战后重建的政府还暂时无暇顾及红色政权对经历过二战的人们那种异化的距离感与诱惑,杜鲁门主义在拥有罗斯福情节的民众当中也尚显得人微言轻。所以政客们不会知道这个年届四十,出身良好偏又一事无成的废柴大叔,能够为他们提供怎样的可能性,来帮助他们降下面对远东民族的铁幕。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被和平演变后接近三十年里,我们依然对党和国家抱着善良的期望,等待共产主义把我们带向自由崇高的远方。那一年,笔名乔治.奥威尔的布莱尔费尽周折,出版了后来被称作反乌托邦三部曲之一的《1984》。如果说索尔仁尼琴的古格拉群岛是用血肉和时光的教训造刻画,那么来自地球另一侧的这个英国人就纯粹是秉承着自大卫.休谟以来的光荣传统,对一切自己不能把握的事物抱有的刻毒怀疑,对人类历史上最美好的前景蓝图做出了绝望的勾勒。事实证明,我们不得不怀疑奥威尔存在的真实性——他的乌托邦太过于真实血腥,将我们一切不祥的预感一步步付诸实化,使本来就不容易坚持下去的信念变得更加举步维艰——而这一点,即使是今天热衷于为社会主义梦灭盖棺论定的文字工作者当中最敏锐的那一小部分精英分子,都很难做到。这让我们不得不质疑:乔治奥威尔,是从什么时代折返到1949,将一切不幸传达给我们的? 

    《红色高棉杀人机器》是我看过的另一部关于乌托邦理想幻灭的作品,纪录片。在仿佛故事的真实当中,700万人,柬埔寨人的1/3倒在枪口前或前往集体农庄的泥泞道路上。

    布尔切特是毛主席的好学生,他说过,“跑步进入社会主义”。而三十年后,这世界上仍未有摆脱贫穷的集权,仍未有超越生死的崇高。

     

     “温斯顿,你并没真正领略到新话的妙处,”他几乎悲哀地说。“哪怕你用新话写作,你仍在用老话思索。我读过几篇你有时为《泰晤士报》写的文章。这些文章写得不错,但它们是翻译。你的心里仍喜欢用老话,尽管它含糊不清,辞义变化细微,但没有任何用处。你不理解消灭词汇的妙处。你难道不知道新话是世界上唯一的词汇量逐年减少的语言?”

    当然,温斯顿不知道。他不敢说话,但愿自己脸上露出赞同的笑容。赛麦又咬一口深色的面包,嚼了几下,又继续说: “你难道不明白,新话的全部目的是要缩小思想的范围? 最后我们要使得大家在实际上不可能犯任何思想罪,因为将来没有词汇可以表达。凡是有必要使用的概念,都只有一个词来表达,意义受到严格限制,一切附带含意都被消除忘掉。在十一版中,我们距离这一目标已经不远了。但这一过程在你我死后还需要长期继续下去。词汇逐年减少,意识的范围也就越来越小。当然,即使在现在,也没有理由或借口可以犯思想罪。这仅仅是个自觉问题,现实控制问题。但最终,甚至这样的需要也没有了。语言完善之时,即革命完成之日。新话即英社,英社即新话,”他带着一种神秘的满意神情补充说。“温斯顿,你有没有想到过,最迟到2050年,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能听懂我们现在的这样谈话?”

    ——《1984

    大段转述,尖刻而准确地预言了我们的部分制度。当然,我们无从知晓,那些敏感词汇变成了“***”对于政府能够有什么意义,这不仅没有阻止人们将“***”翻译为一个个对号入座的字眼。这些本无关紧要,但掩耳盗铃总归是滑稽的。就像在这篇牢骚中,那些已经成为了“***”的字眼,像阿Q的怒目与骂架,只能引起闲人们对癞疤更大的好奇与兴致。 

    西方文明对于共产主义具有与生育来的抵触。在传统的诠释中,人类的共有命运是西绪福斯式的,徒劳而又反复的抵抗。一劳永逸的天堂式结局绝不会被纳入考虑的范围。所以在实现共产主义初级阶段所必经的极权过程当中,大多数人认为不应当为一个泡影付出代价。这种价值观通过对所谓人性的呼唤和自由的渴求向信仰者们一次次进行冲击。在这种环境下,尼采才会提出个别性的超人理论,并将多数人作为实现超人的工具,而不是像托马斯.穆尔一样乐观地希望普度众生,将尼采认为的那些应该停留在野兽与超人之间软索上的人们一并解救过来。以此为前提,《1984》向我们描述了两个很有爱的青年如何拒绝成为崇高的存在。

    “不怕分离,不怕不能互相保护,不怕她会恨他,他唯一害怕的,只是自己不再爱她。”

    以人性本身的欲求填补对末世的恐惧,并试图以此证明人的存在具有价值。这是奥威尔期盼的出路。

     

    问题在于,存在即合理,然又有被毁灭的理由。奥威尔用演绎法证明了人类不可能超越,那么,存在于人性本身的那些,又如何赋予我们意义?手制的偶像无法给我们期望,那么,我们又将归于哪里?

     

    我想,还是不要去怀疑的好,大多数意义,都要揭晓在在蓦然回首。

  • 人真的是一种很扭曲的动物。有些人有些人天生四体不全,生存艰难,却非要和物竞天择的天理作对,活得比谁都滋润。或者像地震废墟下的那些人们,明明知道就算活下来也是半死不活,偏就要拖着残体断肢挣扎到金珠嘛米叔叔出现在天放亮的那一刻才不省人事。

    但也有人,长着一副天生就不会被饿死的身材或脑袋,按日本卡通里最常用的说法,“神选中/眷顾/赐福……的人”,却用磁悬浮列车的速度自己找死。海明威川端康成叼枪管煤气管时都年逾花甲古稀不为夭寿,真正死得早的在《完全自杀手册》里记着一大票。这当中当然也包括与其Fade Away不如Burn Out……Eddie Griffin

    是的,如果这是NBA Action的文字版,这个名字才是花钱找死的Kuso典型……

    拿生死开玩笑不够厚道,说回正题,那个不要从容消逝非要灿烂迸发的正主,Kurt Cobain,已经成为了小青年当中口耳相传代代不熄的神话,这不用我多说,T恤上出镜率第二高的头像证明了这一切。可是当时间定格在19919月《Nevermind》发行到19944月那个27岁青年自杀之间的这两年半多时间,Kurt Cobain,世界上最出名、最富有、或许还是最有天赋的,摇滚乐手,还拥有一个天作之合般的婚姻和不健康但还算美满的家庭,突然有一天,199445日,他选择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公寓里,举起猎枪对准自己的脑壳,扣下扳机……

    这样的意向总是很令人着迷,从亚里士多德到莎士比亚以来的戏剧理论都坚持:悲剧就是把美好摧毁在观众面前,而这种故事显然是最好的范本。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总有健康坚毅的存在将自己往光明的反面推进,而如果恰好还附带上令人惊艳的天才,那么这一个过程便不免被唯美化,让人们更长久地铭记和向往。

     

    问题就在于,唯美主义总是少数派。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悲歌,托体同山阿。在最引人铭记的事件过去后,那些多多少少被牵涉进去的人便永远和它脱不开干系了。Courtney Love被人称作荡妇,在Kurt死后肯定不可能老老实实守十几年寡,可等到她枕边人都从Billy Corgan一路换到Moby了,关于Nirvana的问题还在不断纠缠着这个呆在勒戒所多过在家的女人。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Dave Grohl。就像跟乔丹一个时代的德雷克斯勒不会成为王朝球星,而不只有拉塞尔的凯尔特人也只能让杰里韦斯特埃尔金贝勒加上张大帅徒叹奈何一样,Dave GrohlNirvana的前二号人物,恐怕也永远都要活在人们瞻仰遗物一般的注视当中。而关于他的Foo Fighters…期待着Kurt精神不死永存的铁杆一开始都说:

    “他玷污了Nirvana的精神。”

    恐怕不管当初Dave再怎么辩护解释甚至是哀求诸位不要把Kurt与他混为一谈都是无用功。事实上就算在今天,《Echoes.Silence.Patience.And.Grace》发行后都会有人把歌词里的“The Man”当作是对Kurt的缅怀,即使这就像今天人们听说《超越永恒的爱情之死》就觉得马尔克斯一定是在追忆与略萨的似水年华一样可笑,可善良的偏见总是能引导出牵强附会的说法。

    幸好Dave发挥了一个摇滚青年的基本素质:走自己的路,不中听的都让他滚蛋吧。不然是否还有今天上千万销量,往来各大颁奖礼的Foo Fighters还很成问题。

     

    说到《Echoes.Silence.Patience.And.Grace》上面,仔细的人一遍就能听出来,Foo-Fighters这次做的和之前典型的Post-Grunge有些什么不一样了——少吼多唱,精致得都不再像RiffRiff,甚至还有《Statues》里面用钢琴代替的主音吉他……而在印象中,Foo-Fighters这样的乐队从来都是伴着三和弦扯着嗓子吼到底的,否则也不叫做Post-Grunge了。所以有人说,Dave老了,吼不动了,再也唱不了《Best Of You》那样一路吼进人心口的歌儿了。

    想想也是,一个人扯着嗓子说话的时候总是很难说假话,而轻声细语就给人老而近伪的感觉了。

     

    关于我自己。

    一开始听歌都喜欢力度感强的,箱琴不要,效果器全部调到最粗糙,砸砸砸吼吼吼,就这样群魔乱舞一张专辑四十分钟,的确痛快。那会儿还会在LPCC上和人拍砖骂娘,百度贴吧上一本正经地教育年龄比我大的多的后进同学们:摇滚精神,不是这个样子D

    问题就在于了,五年后,我还不满二十岁,正是应该挥洒青春激扬人生的时候,居然开始嫌这样的东西太污秽太吵闹,宁可听大厂牌出产的精致女声。记得年初列07十大专辑的时候,不止一个人说,这不像你听的东西。

      

    说回来,现在的Dave天天抱着奶瓶边写歌边喂孩子,这个场景如果转换成KurtFrance恐怕要崩溃掉一大片人。一个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写出来的歌如果不柔情蜜意肯定就是无病呻吟,在这个前提下,他没唱出“找点空闲/找点时间/陪着孩子/常回家看看……”的调调就已经很对得起我们的眼镜了。现在的Dave,往来于BillboradGrammy各大颁奖台之间,不仅是拿奖,还要和Fall Out BoyJustin这样的后生小辈勾肩搭背搅场闹气氛,俨然比娱乐明星还娱乐明星。不过也没错,娱乐明星肯定要先娱乐好自己,否则怎么让观众会心地微笑?

     

    窦唯现在在弄半Post-RockTrip-Pop的东西,一两年前,在海雅对面的根据地酒吧,那光头大爷正在架子鼓前面摇头晃脑自得其乐的时候,台下一大堆都是慕名来瞻仰王菲前夫的看客,也有穿着Pantera致敬T恤的小青年在喊,“窦唯!《无地自容》!”

    按这位平时砸车惯话筒的脾性可能早就发飙,不过还好,那天他只是笑着,看台下人流渐渐退去,还是悠然自得,和他的“不一定”一起鼓捣不一定的音乐。

    事实上似乎当初吵闹多了的同学到后来没几个能坚持着扒拉重失真深水喉的。到是一开始就不痛不痒的主儿到了60岁还能三十年如一日继续保持基本姿态。原来激情就像水一样,细水长流还是洪峰涌起,都在于个人态度问题。早年太激烈,到后面就难以为继了。

     

    再说回来,Best Of You》是我现在的铃声,上一个不提,再上一个是《Until The Day I Die》,再往前追,刚进大学的时候是《Lair LairBurning Hell)》。都是一腔热血撒青春抛头弃颅为伊人的基调。记得刚认识老婆的时候她问了我N次,你不会像那谁谁一样怎样怎样吧。我笑笑说那是中学那会的梦想了。荷尔蒙分泌过剩,生活又比迷墙还压抑,想学切格瓦拉去解救全天下三分之二受苦人是再正常不过的。而那段日子在二锅头和烟卷中延烧殆尽之后,现在我们天天探讨诸如“地震了我们该怎么回合”一类看似无聊又趣味盎然的问题。大题目的作文也懒得写,专门胡扯,把最痛苦的解构留到讨论辩题时再消解。

    老而近伪,老而近伪。其实只不过把解放全天下的梦想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而已,说到底还是嫩的不行。

    不过至少,埋葬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先把自己管好,就是对自己身边的人最大的负责。至于未来,干点自己喜欢、最好看上去也挺了不起的事儿当然是最好的。如果谁非要往伟大的方向奔,恐怕什么宏伟的计划都还八字没一撇,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总不会有太多人为此高兴的。

  • 12号,恶心得天昏地暗,和朋友在桌球房频频打空杆。还以为是准备校队面试留下的后遗症,累着了。

    从桌球房出来时收到老爹的短信,“地震,小心。”我尚笑回,“不会吧,要地震第一栋倒的肯定是我们那栋危楼。”

    然后,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这回是天灾,直娘贼。

     

    灾难总是像月经一样,就算不按周期来,也逃不过那一时半会儿。而人像猪一样记吃不记打,平时像看娱乐新闻NBA球讯一样看着彼岸的海啸风灾恐怖袭击尚可事不关己言笑盈盈。不幸中国地大物博,要来的便把天灾人祸来齐一样不拉。把凤凰卫视女主播刘海若搭进去的那次英国火车出轨是02年,逼到布什从戴维营步行上班的美加雪灾也不过是03年的事情。恐怖袭击暴民动乱?恐怕已经耳熟得不用再作二言……

    好吧,这回轮到了中国,是不是该庆幸我们还有机会唏嘘感叹而不是在千里之外的废墟下徒劳地呼喊?或者等印度洋飓风转个向直卷东南沿海把我们全送去喂鱼?

     

    星期三晚上校队第一次开会,派总和大二的学长们又一次(为什么我要说又?)争得不可开交,其实我不了解派总,也不了解每一个发问的学长背后,承载着多少东西。说到底,不过一个学院,几个有志辩论的小孩,一两年锻炼的机会,还有一点点骨子里的虚荣。好吧,想较真的话,就这一点点东西都是可以发展出一条党争脉络的。太近的不敢置评,朝堂上无聊的冗长恩怨,牛僧孺李德裕、王安石司马光、索额图明珠……争执双方没有人以为自己站在谬误的一方,不过除了言语之外的手段太多,制度的漏洞就会愈发凸显,从这个角度说,极端性的人治未尝不是权宜之计,至少规则不繁琐,就不用像做软件补丁一样为掩盖一个Bug而带来三五个新的Bug

    不过如果我连去开这场会的资格都没有,估计说的又是另一回事。只要涉及了态度,问题总是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老想着我们站在蜗牛角上打仗,生活就只剩吵吵鱼乐否的问题了。

    说起来,惠施还是比庄子要逻辑点的,至于会输,被归谬了一把而已。

     

    两则关于摇滚的言论,来自校队。

    材料的宏荣师兄:什么时候听懂摇滚就会成熟了,可是我一直听不懂摇滚……

    经院某女生:我这个人的特点就是听一些别人不听的歌……

    院际杯第一轮美校园枪击案的辩题,当时回LPCC,搜当初小碱推荐的《Bowling for Columbine》,如果说Marilyn Manson是两个少年举起枪的根源,那么这样的精神是否还有存在的合理性?

     

    这又涉及了另一个态度问题,人类应当如萨特诠释的西绪福斯一样为一块石头乐此不疲,还是就此拉倒听天由命?而另一个切入点则是,人类的存在是为了被升华的结局还是从容走向毁灭的过程?

    这两天看《推背图》,不管如这样或者烧饼歌之类的预言能与史实如何牵强附会,至少是一个态度——我们背后的文明告诉我们,循环并去循环。而诺查丹玛斯或者网上现在炒得沸沸扬扬的巴西圣人则更热衷预言自己和人类的死期然后静候那一天。

    人不是生而被打败的,在毁灭前的一刻一切都尚未宣判。

    “作为事实,我相信迷宫既然有入口令事物陷入,那么必然有其出口,或者对于在迷宫内的事物来说,入口就是出口,而既然有它的出口,那么做到毫无破绽地如液体般跟随大潮循环,也是不可能的---液体必将泻出---而作为渺小的人类,拥有如固体般的形态停滞或选择前进的方向,都是不可能的,必将---必将涌向一个被引导的方向,只是存在着时间问题而已。当然,时间在分岔,那么也存在其他的可能性而不是我臆测的这种。比如说,若我们可以选择,那么迷宫就是一场冒险的过程,我们如同闯入米诺斯迷宫的王子提修斯,只是这一次,我们弄丢了阿里阿德涅送来的长线引路,而不得不自己摸索,花上更长时间找到逃逸的道路。我相信,这已经是最乐观的猜测了。我的意思是,至少这种猜测肯定了出路的存在,而出路既然存在,找到它,只是漫长的时间问题。

    两年前,预言家刘丞如是说。

    回到关于摇滚的问题。既然不论结果如何人都要开开心心地活下去,那为什么还不去建设而不是诅咒和破坏现行的、相对合理的制度或者去寻找一种新的规则,而是毫无意义地诅咒抗议直到有人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拿枪崩了别人或自己?我不是指像Bono那样奔走于各国政要间或者在Live8上疾声呼吁的摇滚&政治明星。

    说的就是你,在Whisky A Go-GO吼吼“Dad I wanna kill you,Mum I wanna fuck you!”然后嗑药酗酒谢顶在三十岁前死掉;隆胸换眼撕圣经,教唆孩子开枪卧轨扔燃烧瓶,崇拜他们前,先扪心自问,这样的B装得有意义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耳机里的Manson在嘶吼,“Sweet dreams are made of this. Who am I to deagree?

     

    至少人性是有向善的一面的。什么是善?无非自己好,大家也好。所以从这个意义解释,善行就是主观上有利于他人的行为。9.11的时候,平时牛X哄哄天王老子也不在乎的摇滚青年纷纷推迟那有着《Bleeding American》或者《Pubic Enemy》名字的专辑或干脆改名。这说明,平时再闹腾的,真碰到事儿了,也得老老实实万众一心去。

    大家都想着积极向善,老唱反调,这不厚道。所以建议所有还没走上摇滚这条不归路的同学,最好还是向《Sweet Child On Mine》这样的甜烂情歌发展,毕竟不是每个乐队都会写《Wind Of Change》、《光辉岁月》这样主题健康向上堪比《少年先锋队队歌》的好曲子的。

     

    平时在网上吼两句反人类的调调,不会遭致多少砖头。而今天某90后脑残说了句“四川人怎么不多死点”就能被Mop上的同学们人肉搜索千里缉凶。到了来自自然的、毫无理由的恶意面前,人们的意见还是大致一致的。

    一组不准确数字。汶川地震罹难人数已经超过两万,除去余震和震后瘟疫因素估计最后这个数字会停留在三到四万间;唐山地震据不完全统计是二十五万上下,人类历史上最大的自然灾害是世纪初的西班牙大流感,死难者据称达到五千万;其次便是逼出了《十日谈》的黑死病,两千五百万以上。

    关于瘟疫,结果是生存下来的是经过挑选的、拥有相对较强免疫力基因的人种,而欧洲有约十分之一的人因为黑死病天生具有抗HIV的基因。具体我不懂,不过至少不全是坏事。

    而人祸方面,一二战死难的,多半是被送上战场的青壮年男子,也包括在轰炸扫荡中遭殃的老弱妇孺,加起来两亿不止。

     

    人类若不在内耗中自寻死路,老天是拿我们没办法的。

  • 一、

    最初教他这门手艺时,父亲就说,这是一门危险的艺术。这像是対自己死期的预言,某一个初春,父亲在咳嗽了一整个黄昏后死去,医生说他的肺已经被颜料熏得像一个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在此之前,他一直负责为风筝架骨,然后用将裁剪好的牛皮纸蒙在风筝骨上,而父亲则会接过这些完美的半成品,用最细的兔毫为风筝,颤抖着,涂上一些不知所云的墨块。

    父亲死后,他只能一个人工作了,即使再也没有人会用最严肃的态度毁掉他半成的风筝,即使路过的人们再也不会嘲笑那些燕形的、蜈蚣形的、龙形的纸皮上毕加索式的涂鸦,可是他再也找不到一个愿意与他一起做风筝的人——自从带着屏幕的东西被发明,公园的天空便永远都是那么空旷,孩子们宁可将他们的视力奉献给永无止境的肥皂剧。

    其实他也不愿意每天孤独地坐在路边,望着人来人往嘲讽的眼光,身旁只有一堆难得卖出去的牛皮纸和竹签,直到它们被时间冲散、腐烂,他便熬一两个通宵,制造出崭新的、有绚丽色彩和漂亮形状的风筝,然后,周而复始地蹲坐在马路旁,时不时还要躲避城管的木棒。可是,父亲只教会了他做风筝,那还是在很久之前的童年,作为午后的消遣,那时父亲还会别的很多手艺,可是真到他想学习这些的时候,父亲已经不会做涂色以外的一切了。

     

    后来,他便不再蹲马路牙子了,他喜欢到城市中心的广场,因为这样可以瞟着往来的摩登女郎,还可以把他的风筝放飞,追逐往来的,已经肥的不像话的鸽子——假如时机合适,他总能用风筝扣住一两只,然后带回家,没油没盐地烤食。不过这样的机会逐渐地少下来了,因为他不坏的技巧,猎奇的人们总会把他当作一道风景,有时还有一些没头没脑的搭讪者上来表示倾慕之情,这倒也让他顺带多推销出去了几只风筝。直到有一天,一个金丝眼镜男向他走来,报以友好的微笑,对受宠若惊的他说,

    “假如你的风筝能载人,我愿意让你发一笔大财呢。”

     

    从此他便有些五迷三倒了,每天膜拜着眼镜男印着经理头衔的名片,想着他——财主向贫民窟投向的迷人微笑。于是牛皮纸便被更结实的塑胶壳取代了,骨架也换成了钢丝的,他凭借小时候看克赛或者变形金刚的模糊记忆,无师自通地创造了一套完美的空气动力系统,理论上证明了那个重得连他都拿不起来的,还被称作风筝的劳什子,能够在八级飓风中顺势飞行。当然,这已经是很多个月后的事情了。眼镜男起初还时不时来电表示一下关心,后来便渺无音讯了——因为他已经长久不曾缴过手机费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总不至于被一时的停滞所吓倒。发财——多么金灿灿的字眼呢!他每天祈祷着八级飓风的降临,这样就能够证明他的发明绝不是像邻居们所说的那样是天方夜谭。至于这对于他所栖居的那一片危房而言意味着什么……管他呢,我很快就将与这该死的一切永远绝缘。他想。

    这是一个沿海的城市,飓风虽然不常见,总归有一天是会来的。还是一个初春的黄昏,经过了一整天漫长的闷热之后,经过了一个冬天,勉强着常青的树梢嫩草终于被第一阵狂风卷起,飘散在空中。然后便是长久的疾风骤雨,路边他曾蹲坐过的大树被连根拔出,广告牌像纸板一样被卷在空中,砸倒了一排奔逃着的人们。他躲在危楼的大门后,从逼仄的窗前窥探着自然的神迹。这是证明我天才的最好时机,他想。然而即使是从门缝里漏进的雨滴也足以浇灭他涉足门外的幻想。他拖着那只沉重的风筝,长久地驻足在门外。

    机会或许还有很多。今天,就算了吧……

     

    第二天的报纸大篇幅的报道了这场百年一遇的飓风,对政府效率反讽式的赞美成为了头条的主题,而东郊的烂尾楼群坍圮的消息被压到了四版的角落,以致人们对之后长久弥散在空中的墙皮粉尘百思而不得其解。即使最闲散的人也不曾过问,那个曾在广场上放风筝的年轻男子究竟去向如何。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如何望着风筝向海的方向飘去,然后被坠落的水泥钢筋掩埋,直到腐烂挥发在故土堆间。

     

    如果将以上文字当作一篇《美国悲剧》的仿事体书话来看待,很显然,这个故事更具有《百年孤独》的影子。长久以来,最令人着迷的小说家——卡尔维诺、马尔克斯、王小波们,总是善于用史诗般的宏大意象令读者深陷其中。在这一点上,除了霍桑和海明威,美国的小说家总不是很精于此道。他们尽量避免那些大张旗鼓的号召和煽动,而是直截了当地将一个故事完整地交给读者评判。毕竟在他们的读者当中,脑力工作者固然居多,然而自命为知识分子的却是少之又少。相比之下,他们更擅长发展叙事结构和表达手段。德莱塞在这一方面的贡献是以无与伦比的考证狂精神,将康拉德以来冗长的故事铺陈传承发展到了顶峰。而后来者们则不得不开始逆向思维,以致于海明威随口扯出的冰山成为了今天小说语言的圭臬。

    这就是为什么,尽管德莱塞被捧上了很高的地位,然而其作品对于今人的影响力恐怕还不如一个四流写手。今天的读者早就习惯于在高密度的情节变换中享受观感刺激,文字内承载的意义往往被流光飞彩所掩埋。诸如《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搏击俱乐部》这样堪称伟大的小说只有在好莱坞被粉饰一新之后,才得以名扬天下。而像德莱塞这样缓慢又零散的叙事,为之耗费的时间与从其中汲取的养分的比例恐怕已经很难使今天的读者满意。

    极少数文字的意义在于跨越时代的阅读性,但更多人的责任毕竟还是传续时代的薪火。

     

    一个假设:1924年的西奥多.德莱塞依然在无数小报间辗转颠沛,陪笑出入出版商的办公室,顶着油腻的秃头推销七十多万字的冗长手稿。《美国的悲剧》,这部单看篇幅就足以吓退绝大部分读者的巨制是否能够停留在今天它所获得的高度?

    答案显然是不能。事实上,这个假设场景本身就是不可能发生的。马克思告诉我们历史具有必然性。如果没有《嘉莉妹妹》最初破茧而出冲破了清教徒们捍卫的社会潜规则,给他至少带来了名声和财富,德莱塞不会延续他投机式的写作道路,更不会有资本闲晃数周查看过刊报纸甚至是各州刑案卷宗而不是为生计奔波。

    最重要的是,老板们不会为840页的篇幅对他拍案叫骂,他不用再去刻意去简练文字紧凑章节讨好越来越耐不下心的读者。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德莱塞全集,除非拿出点拔山举鼎的勇气,否则不要说读完,搬回宿舍都嫌麻烦。德莱塞一边揭露着资本主义的丑恶脸孔一边现身说法告诉了我们,装完孙子积累完原始资本,有马太效应护航,大爷有多么好当。

     

    在德莱塞的笔下,美利坚合众国仿佛一个九百万平方公里的角斗场,每个人都在杀戮与被杀中度日。斯宾塞影响下的数代人将个人成就归结为社会挑选的结果,所以我们能够通过德莱塞笔下的柯伯乌和克莱德比较出立足资本主义社会的必须条件。回到《美国的悲剧》,德莱塞本人认为他的的克莱德之所以失败,正是因为他没有那种知识构筑的意志,他的自我并未觉醒,以至于一个服务员所得的丰厚小费和粗野的感官娱乐就一度使他满意了。需要更直接的,来源于富裕亲属的刺激来使他更加坚强一点,有欲望约束自我来实现更长远的计划。但克莱德从来就没有做到过这一点,他的意志简直还不如一张纸更结实。实际上德莱塞想抨击的是这种阶层的划分本身剥夺了人的种种机会,尤其带着对美国“人生而平等”的诺言的失望感。在更深刻的层面上,是他做为斯宾塞的拥护者对“人生而平等”这一民主信条的坚决怀疑。尽管他后来采取了更积极的态度去为弱者争取权益,但在本质上,他没有放弃过自己的人生体验给自己得出的结论: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不只是地位或血统意义上的,更是性格、品质、禀性上的。所以即使不跟你玩忠仁礼义信,司汤达的于连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成的。

    这就是为什么,最开始的那个故事,悲剧只来自一个天赋不佳的男人卑微的欲望。《美国的悲剧》之所以是美国的悲剧,就在于悲剧是以美国的方式发生,而悲剧总是不适应环境的人和超出自身可能的期望共同塑造,到哪里都是一样。所以当各位笔论如何直指资本主义的原罪,无非是以马克思理论为前提解释,社会竞争遵循丛林法则,资产阶级通过剥削无产阶级而达到攫取个人利益为目的。

    然而假设这种剥削是罪恶,那么顺从这种规则的被剥削者实际上也是罪恶的帮凶。也就是说,在一个不合理的社会制度下,每一个存在在这个社会当中的人都有维护这种社会规则的罪行。

    问题就在于,我们去哪里寻找最合理的制度?请不假思索就回答共产主义社会的同学们回去复习一下《1984》,或者去下载《红色高棉杀人机器》。

    这个问题,还需要请人类先认清自己的面目,再试做解答。事实上在我的认识中,自文艺复兴开始,这种向内的探索就成为了哲学的主题。

     

    《嘉莉妹妹》的开篇有这样一段话,看的时候觉得挺有意思,用笔划了下来,内容大致如下: 一个女人应该在某一天写一本完整的穿衣哲学经。不论多年轻,衣服总是她实实在在能理解的东西之一。男人的着装上,有那么一条无法描述的模糊界线,她凭着它,判断哪些男人值得看,哪些不值得,一旦一个男人落到了这条界线以下,他就休想再被她注意。男人的着装上还有另一条线,这条线会让女人禁不住研究起自己的装扮来。

    这话很精准,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思居然被100多年前的德莱塞一字不差的描述出来。这与德莱塞一贯给人大刀阔斧的男性写作思维的印象反差极大。而这样的妙趣横生,总是被过于一心寻找社会反思道德价值意义一类事物的严肃目光所屏蔽。

    然而,形而上的逻辑思维总归还是人为了认识外部世界而创造出来的工具,大千世界又如何能被几段演绎公式化的语句所概括?

    所以,读书,最后还是要还原为认识世界。文字能给我们的,无非如此一途。